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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金河馆(第1/2页)
深夜。
贺思齐进入斋堂小院,望着敞开一道门缝的黑暗深处,压低声音道:
“巨子前辈,我来了。”
漆黑的斋堂内传来嘶哑的声音:“没被跟踪吧。”
跟不跟踪的还重要吗,便是路边一条狗,也能跟我八百里吧……贺思齐灰心丧气道:“应该没有……晚辈不知道。”
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丧?潜在黑暗中的颜时序皱了皱眉。
贺思齐叹息道:“巨子前辈,我又被人发现了,如今有两波人发现了我的身份。也许我不适合当细作,我太愚钝,太没有天赋了。”
朦胧的月光下,他立于院中的身影,竟有些萧索。
颜时序:“……”
不是,我都给你写纸条了,你就没有想过,昨天那张纸条会不会是我写了试探你的?
心眼这么实,怎么当细作。
颜时序想了想,淡淡道:
“昨天那张纸条,是我留的。”
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嘶哑声音,贺思齐愣在当场,惊愕道:“原来是巨子前辈,你……在试探我?为什么?”
“不该吗。”颜时序保持着嘶哑低沉的声线:“我怎知你没有变节?”
贺思齐语气有些激动,道:
“我怎么会变节,统和六年,我全家死于兵乱,只剩下我一人独活,蹉跎人世。加入星槎渡的那天起,我便发誓,此身尽数托付于心中大义,不问归途,不计生死。”
啊,好巧,你也是孤儿吗!颜时序一愣。
他原以为是老儒生喜欢孤儿战术,没想到是整个星槎渡的画风。
刑二是孤儿,他是半个孤儿,眼前的贺思齐也是孤儿。
三个人凑不出一对父母。
根据他上辈子积累的阅历来看,喜欢用孤儿战术的组织,都是极端组织。
“必要的测试是正常的,”颜时序简单解释一句,转移话题:“关于明日的接头,你有何计划?”
“幕后之人留纸条约我在藏珍楼外会面,应该是想让我当炮灰。”贺思齐已经斟酌了两天,想的透彻,“我曾进入藏珍阁,又有伤在身,有把柄,好拿捏。”
“明晚子时,我若去了,必然受制于人。可若是选择避而不见,在道学馆中幕后之人不敢直接动手,但可能会以密信的方式,揭露我的身份,剪除一个潜在的敌人。”
颜时序暗暗点头。
换位思考,他也会把贺思齐当做人材使用,用不了,再考虑举报。
贺思齐小心翼翼地看向漆黑的门缝,“虚与委蛇是上策,但……”
但需要强大的武力支撑。
他不清楚巨子前辈的境界,也不知道敌人的深浅,贸然赴约,很可能连累巨子前辈。
贺思齐懊恼道:“我被雷电击伤,不休养十天半月,难以恢复。”
话音落下,一个物件从门缝里丢出来。
贺思齐本能地接住,是一枚黑色粗瓷瓶。
他拔开塞子,嗅了嗅,“这是……”
“疗伤的,回去再用。”颜时序语气随意,仿佛丢出去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贺思齐也没多想,把瓶子收入怀中。
颜时序道:“明日你照常赴约,我会暗中观察,若敌人只有一人,且修为不高,我们伺机反杀。若敌人数量众多,我自有后手。”
打不过就跟他们爆,喊崇真派道士来搅局。
巨子前辈似乎很有自信……贺思齐心里忧虑稍减。
“说说藏珍阁的情况。”颜时序道。
“藏珍阁入口距离通往二楼的阶梯,约有十五米,途中布有雷阵,一息一雷,共五雷。五雷后有三息间隔,晚辈正是趁着三息间隔,才死里逃生。”贺思齐想起当日的险境,仍心有余悸。
“你身中几雷?”颜时序冷静地询问。
“两雷,都在胸口。”
“你可有凝练气感?”
“晚辈人境初阶,尚未凝练气感。”
人境武者,放在江湖中,也能称霸一县了。
两道雷把人境武者劈成重伤……颜时序默默估算电压的大小。
作为一个现代人,他的思维方式和古人不同。雷法在古人眼中乃天地之威,可在他看来,雷阵不就是电网嘛。
只要估算好电压,用绝缘材料可挡雷击。
想到这里,颜时序已经有了计划,道:“回去吧,明日子时,再来此处。”
贺思齐点点头,默默退出院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金河馆。
青瓦朱楼映夜灯,一帘幽梦到三更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三十三章金河馆(第2/2页)
颜时序停在小楼外,檐下的两只红灯笼,映亮乌木匾额上金字。
大堂灯火通明,琵琶声婉转低吟,酒客的笑谈声稀稀落落,子时已过,青楼的喧嚣只剩余温,馆厮立在门口,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。
颜时序跨过门槛。
馆厮精神一振,道:“客官,里边请。”
他笑容谄媚,直勾勾地盯着颜时序。
颜时序知道规矩,面无表情地摘下一贯钱,数了三百文给他。
还得感谢皇甫逸,三句不离金河馆,几天来,颜时序已经把青楼的消费流程摸透了。
入门先给三百文,这是定金,也是底金。
清秀馆喜眉开眼笑,引他入内,笑道:“客官可有相熟的娘子?是在堂内听曲,还是上二楼雅间?”
颜时序扫过堂内搂着娘子、肆意轻薄的酒客,淡淡道:“上雅间,某与阿晏娘子相熟,她今日可有客人?”
馆厮笑道:“客官稍等。”
他跑进内堂,片刻后,引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假母(老鸨)出来。
假母年约五十,身材丰腴,见到颜时序,眼睛一亮:“好俊的小郎君,阿晏今日并无客人,您随我来。”
颜时序跟着她,进入二楼一个宽敞的雅间。
假母吩咐馆厮去唤艺妓和乐师。
颜时序眉头一跳,忙道:“不必,只上瓜果酒菜便是。”
上来就献才艺,这是想坑我钱。
他深知青楼里的套路,艺妓是要给赏钱的,一般都是呼朋引伴的时候,才唤艺妓来雅间献舞。
一场下来,没个三五贯打不住。
假母有些失望,浅笑道:“小郎君给个五百文便成。”
颜时序心疼地数出五百文交给老鸨。
按照皇甫逸的说法,青楼的收费是步步作价,防止客人白嫖。
五百文是雅间、酒菜和传道授业的订金。
假母收来钱,眼角笑出鱼尾纹,“小郎君稍等,阿晏有福了。”
眼前少年不但俊秀绝伦,精气神更是只有阅棍无数的老饕,才知道有多夯。
假母退出雅间。
颜时序坐在矮床等待,约莫一刻钟,乌木厢门便被推开。
一位容貌秀丽的美人进入雅间,年纪在二十二到二十五岁之间,身穿荷色广袖罗衫,下罩烟青素雅长裙,腰间系朱红丝绦,月白软罗抹胸很低,能看见半个雪白饱满球形和沟壑。
名叫阿晏的女子,审视着颜时序的外貌,眼底闪过一抹惊讶,轻笑道:
“阿母说,有相熟小郎君来访,郎君容貌这般俊雅,奴家怎半点印象也无?”
颜时序打量对方,皱眉道:“你不是阿晏,阿晏人呢。”
丰腴娇美的女子满脸错愕:“奴家就是阿晏呀,金河馆只有一个阿晏,小郎君找错人了?”
颜时序道:“承天察微。”
女子收敛媚笑:“镇护两京。”
颜时序笑道:“那就是没找错。”
阿晏上下打量他,笑吟吟道:
“奴家是修真坊巡官,长官有何吩咐。”
巡官?!颜时序吃了一惊。
在察事厅的体系里,巡官掌一坊情报,手底下养着众多蜉蝣,是登记在册的暗职
没想到修真坊的巡官,竟是个青楼女子。
颜时序没有任何轻视,反而生出几分忌惮。
“该是我喊一声长官。”颜时序客套一句,直入主题:“请转告杨判官,我已查明藏珍阁的位置,藏珍阁大堂有雷阵守护,我需要察事厅提供帮助。”
阿晏惊愕道:“你找到藏珍阁了?”
……
学舍。
贺思齐在园林绕了数圈,确认无人尾随,这才折返居所。
他点亮案前油灯,取出怀里的瓷瓶,拔开木塞,倾倒瓶口。
一粒乌黑浑圆的药丸滚入掌心。
“药香浓郁,莫非是丹药……”贺思齐嗅了嗅,小声嘀咕。
很快,他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药丸在任何一家医馆都能买到,而丹药是被道门垄断的珍宝,仅是丹方便是道门不传之秘。
且需灵植入药,再由手法老练的丹师掌控火候。
每一颗都价值不菲,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享用。
巨子前辈轻描淡写地丢给他,不可能是丹药。
不过,即便是药丸也是极好,这几天他都没敢给自己煎药,生怕被人瞧出端倪。
贺思齐倒了一杯水,把药丸送入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