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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9章:拥抱残缺,圆满自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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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道微弱的、像是十五瓦灯泡一样的紫色光晕,缓缓散去了。
    放映结束。
    那场关于“虚空之主”何泰的,无声的黑白默片,落下了帷幕。
    整个世界,再次被那种能吞噬一切的,冰冷的,死寂的黑暗所笼罩。
    剥夺,还在继续。
    礼铁祝感觉自己心里那间,被强拆得只剩下地基的毛坯房,现在连地基都在被一寸寸地抽走。
    他老婆炖的酸菜粉条子,最后那点念想,也彻底没了,变成了字典里一个冰冷的词条。
    他闺女那声“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!”,也终于从他脑海里,被彻底格式化,只剩下一段没有感情的,音频文件记录。
    空。
    一切都在变空。
    但,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刚才的空,是恐惧,是正在失去一切的,撕心裂肺的恐慌。
    而现在的空,却多了一丝……无法言说的,巨大的,几乎要把心脏都给撑爆的,酸楚。
    礼铁祝看着眼前那片,缓缓蠕动着的,代表着“匮乏”与“不足”的巨大阴影。
    他再也感觉不到,那种被降维打击的,冰冷的恐惧了。
    他只感觉到,一种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的,巨大的,悲凉。
    我操……
    礼铁祝的脑子里,只剩下这干净利落的,国粹。
    搞了半天……
    这个,把他们所有人,都逼入绝境的,恐怖的,最终BOSS……
    这个,代表着“匮乏”与“不足”的,虚空之主……
    只是一个……
    只是一个,从小到大,都没人跟他说过一句“你真棒”的,可怜的,缺爱的,小孩儿?
    他不是天生就坏。
    他甚至,都不知道,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。
    他只是,太想要了。
    想要一点点,哪怕只有一点点,父亲的关注,哥哥的认可,想要一份,只属于他自己的,存在感。
    他就像个,拼了命在游戏里氪金、肝任务,想冲上排行榜第一,好让游戏开发者看他一眼的,傻小子。
    结果,开发者跟他说:“对不起,你这个账号,天生就有BUG,我们不打算修复了。不过你可以给你那个欧皇哥哥的账号,当个陪练。”
    然后,这傻小子,一气之下,删号了。
    不,比删号还狠。
    他把自己,变成了病毒。
    一个要把整个服务器,所有人的账号,都清空,都变得和他一样,一无所有的,终极病毒。
    “我操……”礼铁祝又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的闺女。
    想起了,每次他开了一夜车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闺女都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,抱着他的腿,用奶声奶气的声音,大声说:“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!”
    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,所有的房贷压力,所有的生活操蛋,都他妈的,烟消云散了。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那是童言无忌。
    现在他才明白。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,那句,最普通,最不值钱的,夸奖。
    才是这个世界上,最强大的,咒语啊。
    是能把一个,被生活盘得快要散架的,中年废物,重新粘起来,让他第二天还能咬着牙,爬起来,继续出去开车的,神咒。
    而眼前这个,变成了虚空的,可怜的家伙。
    他等了这句咒语,等了一辈子。
    却,没等到。
    礼铁祝扭过头,他想看看兄弟们的反应。
    然后,他愣住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还坐在地上,像一排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偶。
    剥夺之力,还在持续地,从他们身上,抽走着属于“人”的证明。
    但是,他们的眼睛里,不再是,麻木的,空洞的。
    商大灰,那个失去了力量的巨汉,正怔怔地看着那片虚空,他那张憨厚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,老父亲看着误入歧途的儿子的,心疼。
    龚卫,那个失去了精准的鹰仙,也靠在石柱上,他没看那片虚空,而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,他那双不再锐利的眼睛里,第一次,流露出一种,名为“同病相怜”的,温柔。
    沈狐,黄北北,商燕燕……
    所有人的脸上,都是同一种,混杂着心碎,同情,和一丝……自嘲的表情。
    是啊。
    自嘲。
    他们从何泰的身上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    那个永远活在别人光环下的影子。
    那个拼了命,想证明自己,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影子。
    那个渴望被爱,被认可,却总是被忽略,被当成“理所应当”的影子。
    谁他妈的,又不是何泰呢?
    “人生,本就是一场,‘不足’的修行啊。”
    一个清朗,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,打破了死寂。
    是井星。
    他失去了星光扇,失去了引以为傲的“道”,此刻的他,就像一个普通的,落魄书生。
    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,已经失去了所有法力,只剩下个空壳的眼镜,缓缓说道:
    “我们总以为,幸福,是拥有。拥有更多的钱,更大的权力,更强的力量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去追求,去拼搏,去占有。”
    “就像何泰一样,他以为,只要自己比哥哥更强,就能拥有父亲的认可,拥有家族的尊重。”
    “可他错了。”
    井星的声音,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    “这个世界的规则,从来不是加法,而是减法。”
    “正是因为,我们还不上房贷,所以,我们才懂得,一碗麻辣烫的珍贵。”
    “正是因为,我们保护不了所有想保护的人,所以,我们才把那份爱与思念,刻进骨头里,变成了永恒。”
    “正是因为,我们有缺点,有遗憾,有求而不得的痛苦……”
    井星环视了一圈,看着那些,失去了力量,失去了美貌,失去了精准,失去了所有“长处”的同伴们,他的嘴角,露出了一丝,释然的微笑。
    “正是因为,我们‘不足’,我们才需要去爱,去依靠,去互相取暖,去成为彼此,那块缺失的拼图。”
    “完美,是神话,是橱窗里,冰冷的,给神看的展品。”
    “残缺,才是人生。是我们这些凡人,用眼泪和欢笑,用相聚和别离,一点点,活出来的,滚烫的,人间烟火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不要再试图,去夺回那些,被剥夺的东西了。”
    井星看着那片,因为他们心中的“同情”和“理解”,而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的虚空。
    “它,剥夺不走我们真正的财富。”
    “因为,我们的财富,从来不在自己身上。”
    井星说完,缓缓地,坐了下去。
    他太虚弱了,刚刚那番话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    整个空间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    但这一次,沉默中,有什么东西,开始发芽了。
    商大灰,那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男人,低头看着自己,那双曾经能撼动山峦,现在却连斧子都举不起来的手。
    他脸上的茫然,渐渐褪去。
    他想起了,在金融地狱里,他为了给亡妻盖一座黄金宫殿,而签下的魔鬼合约。
    他想起了,在吞天地狱里,他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,而疯狂吞噬岩石,差点撑爆自己。
    他这一辈子,都在为自己的“力量不足”,而感到痛苦和自责。
    可现在,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他却感觉……前所未有的,轻松。
    他慢慢地,吃力地,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,那个同样虚弱的,叫商燕燕的,他的堂妹。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用一种,很笨拙,很憨厚的声音,问道:
    “燕……燕子……你……你还好吧?”
    商燕燕,那个失去了所有智慧和算计,连拿根针都手抖的“女诸葛”,听到这声呼唤,身体微微一颤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到商大灰那张,写满了关切的,憨厚的脸。
    她的眼圈,一下子就红了。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    “哐当。”
    一声巨响。
    是商大灰那柄,他已经举不起来的,开山神斧,倒在了地上。
    他想去扶,可他没力气。
    他急得满头大汗。
    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只手,一只同样在微微颤抖,失去了所有“精准”的手,搭在了斧柄上。
    是龚卫。
    他从石柱边,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,一言不发地,用肩膀,顶住了斧柄的另一端。
    他看着商大灰,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,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    “一个人,不行。”
    “咱俩,试试?”
    商大灰看着他,愣住了。
    然后,这个两百多斤的巨汉,像个孩子一样,咧开嘴,笑了。
    “嗯!”
    两个,一个失去了力量,一个失去了精准的,废人。
    就那么,一个在左,一个在右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喊着“一、二、三”的号子,像两个傻子一样,一点一点地,把那柄沉重的神斧,重新,扶了起来。
    另一边。
    沈狐,那只失去了美貌和所有法力的狐狸精,正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里面,无声地哭泣。
    她不是为失去美貌而哭。
    她是为自己,终于可以,像个普通人一样,放声大哭,而哭。
    一只毛茸茸的,带着泥土芬芳的蹄子,笨拙地,在她身边,刨了刨。
    是龚赞。
    这个好色的,猥琐的,平时看见她,就差把哈喇子流出来的狍子精,此刻,却只是,远远地,在她身边坐下。
    他没有看她,也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他只是,从怀里,掏出了一个,被体温捂得有点化的,阿尔卑斯糖,剥开糖纸,然后,小心翼翼地,放在了她和自己之间的,地上。
    他做完这一切,就扭过头,看着别处,吹起了口哨。
    那口哨,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。
    沈狐的哭声,停了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地上那颗,沾了点灰尘的,糖。
    又看了看那个,吹着口哨,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的,傻狍子。
    她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。
    笑着笑着,眼泪,又流了下来。
    黄北北的幻术失灵了,她冷得直哆嗦,井星就默默地,用他那把破扇子,给她挡着,那根本不存在的,阴风。
    常青的毒鞭没了,毛金就从自己身上,撕下一块布,递给他,让他擦擦脸上的灰。
    礼铁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    看着这群,刚被“格式化”得干干净净的,“妖魔鬼怪”。
    看着他们,用一种,最笨拙,最原始,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在互相取暖。
    他心里那片,被抽空了的,荒芜的,虚无的废墟上。
    突然,就开出了一朵,小小的,歪歪扭扭的,却无比温暖的,花。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    他终于,彻底明白了。
    他看着那片,因为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,而开始剧烈波动的,虚空的黑暗。
    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,发自内心的,怜悯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喂。”
    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,传遍了整个空间。
    “大兄弟。”
    他对着那团,代表着“不足”的,虚空之主,何泰。
    用一种,唠家常的语气,说道:
    “你知道,你和我们,最大的区别,是啥不?”
    那团虚空,没有回应。
    礼铁祝也不需要他回应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了指,正在互相搀扶的,商大灰和龚卫。
    又指了指,那颗,躺在沈狐和龚赞之间的,阿尔卑斯糖。
    “区别就是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的‘不足’,能分给别人一半。”
    “别人的‘不足’,也能补给我们一角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每个人,都是个破碗,四处漏风。”
    “但咱把这些破碗,一个挨一个,紧紧地,靠在一起。”
    “你猜怎么着?”
    礼铁祝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辈子,所有的感悟,都倾注在最后一句话里。
    他对着那片,永恒孤独的,永恒匮乏的,永恒“不足”的虚空。
    用一种,近乎炫耀的,无赖的,却又无比温柔的语气,大声宣布:
    “咱他妈的,就能滴水不漏地,装下,整个江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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