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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，顾锦枢就醒了。
帐篷里冷得要命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他躺那儿缓了几秒，才坐起来拉开睡袋拉链。戈壁早晨的凉气灌进来，激得他一哆嗦。
穿好衣服钻出帐篷，外头天刚泛白。东边天际线灰蒙蒙的，星星还没全退。营地静悄悄的，解雨辰守完夜去睡了，那俩伙计在收拾炉子。
顾锦枢走到昨晚坐的石头边。
沙地上，他撒的荧光粉留了道极淡的痕迹，蓝绿色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，仔细瞅才能分辨出来。粉末顺着风向飘，最后消失在两百多米外的几块大石头附近。
他盯着那边看了会儿。
石头还是那些石头，在晨光里灰扑扑的，没啥特别的。
但璇玑昨晚记着呢，能量波动，跟烛龙那帮人有点像。
「天亮去看看。」
正想着，黑瞎子从帐篷里钻出来，伸了个懒腰：“早啊顾爷。”
“早。”
“睡得咋样？我这老腰快让这破地硌断了。”
顾锦枢没搭腔，转身回营地。
胖子也起来了，正蹲炉子边烧水。吴斜还在帐篷里挣扎，能听见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。
水烧开，泡了简易粥。几个人围坐着埋头吃。戈壁早晨太冷，谁都不想说话。
吃完饭收拾营地。
帐篷拆了，东西装车，垃圾打包。那俩解家伙计手脚快得很，不到半小时全收拾利索了。
营地收拾完，准备出发。
解雨辰看了眼天：“天气预报说下午有沙尘暴，咱得中午前穿过这片。”
“那赶紧的。”胖子爬上车。
车队上路。
车在戈壁滩上颠得厉害。这哪叫路，就是压实的沙土地，坑坑洼洼的。车速只能开到四十多，再快能给人颠散架。
顾锦枢坐副驾驶看着窗外。
戈壁在晨光里一片苍黄。远处地平线都扭曲了，是热气晃的。偶尔能看见几丛骆驼刺，顽强地从沙土里钻出来。
开了一个来小时。
太阳完全出来了，温度开始爬。车里开了空调，还是闷。胖子在后座骂骂咧咧：“这破路啥时候是个头……”
“再开两小时上省道。”解雨辰盯着前面。
顾锦枢没说话。
他一直留意着车外。璇玑的扫描扩大到五百米，持续看着周围。暂时没异常，昨晚的动静也没再出现。
「真是路过的？」
他不信。
烛龙那帮人要是真在这片活动，不可能只是路过。肯定有事儿。
车继续颠。
又开了半个多钟头，前头出现片平坦地儿。地上不少碎石，车轧过去噼里啪啦响。
就在这时候，璇玑突然弹提示了。
顾锦枢眼神一凝。
“要起沙尘暴了。”他开口。
解雨辰一愣，看了眼后视镜：“现在？天气预报不是说下午吗？”
“提前了。”
黑瞎子在后车用电台喊：“前车注意，西北方向有沙墙！看着不妙！”
解雨辰踩了脚刹车，车停下。他探出头往后看。
远处天际线，确实有道黄褐色的墙在移动。不高，但很宽，像潮水似的漫过来。那片天都暗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解雨辰骂了句，“改道！往东走，那边有片丘陵能躲！”
两辆车立刻调头朝东开。
车速提到六十，在颠簸的戈壁滩上有点飘。车后扬起两条沙尘长龙。
沙墙移动得比想的还快。
才开十几分钟，天就开始暗了。风也大了，吹得车晃。沙子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。
顾锦枢把车窗升到底。
车里安静了点，但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沙石打车的动静。视线越来越差，前头只能看几十米。
解雨辰把车速降到三十，开大灯和雾灯。黄光在沙尘里显得很无力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黑瞎子电台里喊，“得找个地方停下等风过去！”
“前头！三点钟方向！”胖子突然指右边，“有个土坡！看着能挡风！”
解雨辰打方向朝那边开。
确实是个土坡，不高，但朝东那面是陡壁，能挡西边的风。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坡下，紧贴坡壁停下。
刚停稳，沙尘暴就扑上来了。
瞬间，天地变色。
刚才还能看几十米，现在窗外全是昏黄一片。沙子像水似的漫过车身，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。风声尖啸，像无数鬼在哭嚎。
车里没人说话。
都盯着窗外。沙尘暴威力比想的还大，车被吹得微微晃。沙子堆在车窗下沿，很快积起一小堆。
“这得等多久啊……”吴斜小声说。
“看天。”黑瞎子点了根烟，“短则半小时，长则几小时。”
顾锦枢没参与。
他透过沙尘盯着外面。璇玑的扫描在沙尘暴里受干扰，但还能勉强干活儿。
车继续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