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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腔里头，一伙人总算找了块稍微干点的地方歇脚。
都累瘫了。
刚才那一仗打得实在够呛，加上雾里面那要命的声响往脑子里钻，这会儿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挂着快死了三个字。
胖子直接四仰八叉躺盐地上了，背包都懒得卸，呼哧带喘，跟个破风箱似的。吴斜背靠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盐柱，眼神发直，魂儿好像还没全回来。
没人说话，都默默从自己包里掏吃的喝的，补充体力。压缩饼干嚼得没滋没味，但都得咽下去。
顾锦枢靠边坐着，从背包侧袋摸出个水壶，里面是提前稀释过的灵泉水。他仰头灌了几口，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浑身的酸乏感顿时松快了些。
青鸾血脉懒洋洋地活动开，开始修复那些看不见的损耗。他闭眼调息了几分钟，再睁眼时，眼底那层疲惫总算散了。
解雨辰那边窸窸窣窣地，从防水背包里翻出一张地图，在盐地上摊开。
地图是特制的，防水，上面红蓝笔迹画得跟鬼画符似的。他手指点着其中一个用红笔狠狠圈出来的地方：“三爷笔记里提过，井的位置，大概在这儿。盐沼深处，一片早就干了的老河床边上。”
几个人都围拢过去看。
那红圈标在盐沼的西北角，离现在这儿直线距离差不多十五公里。周围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标记：盐丘带、碱水湖，还有一块打了三个感叹号的区域，旁边小字写着流沙。
“河床？”吴斜眉毛拧在一块，“可那地方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是个水潭。”顾锦枢接话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。
几乎同时，璇玑的数据在他意识里弹了出来。
【前方水源分析结果：非自然地表径流汇集。推测为地下水涌出或人工干预形成。】
【周边环境扫描：完全被盐沼包围，未见天然河道连接。综合地质变化速率推算，该水域形成时间，不超过两年。】
“不超过两年……”解雨辰听到顾锦枢转述的数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敲了敲，“那就是最近才冒出来的。”
“井被水淹了？”吴斜脸垮了下来，“那我们怎么下去？潜水？”
没人吭声。这问题谁都知道棘手。
顾锦枢盯着璇玑反馈回来的扫描图。水对探测有干扰，水下深处一片模糊，看不太清。但能察觉到水里有股很微弱的能量波动，持续不断，像心跳。
「这水不对劲。」
张祈灵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：“水是后来才有的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河床的位置，指尖干净：“这儿原本是干的。底下有暗河，但水位深，上不来。现在水面这么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了看众人，“要么是暗河改了道，要么，是有人把水引过来了。”
“引水？”黑瞎子乐了，墨镜下的嘴角勾着，“谁这么闲，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南水北调？”
“为了藏东西。”顾锦枢言简意赅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藏东西。
把井给淹了，让水灌满原本干涸的河床，硬生生造出个深水潭。这样一来，想找井的人，先得过了水这一关。在盐沼里潜水？光是想想就知道多要命。水下黑，冷，谁知道还藏着什么惊喜。
“人为的？”解雨辰追问，眼神锐利。
“可能性不小。”顾锦枢点头，“璇玑检测到水里有异常能量波动，自然水体不该有这东西。”
吴斜像是突然被点醒了，脸色一白：“等等……三叔笔记里好像提过一嘴，说井里有动静，像有活物。会不会……”
“就是水里的东西。”张祈灵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一股凉气顺着几人后脊梁爬上来。
干井里有声已经够瘆人了，现在井成了水潭，声儿还在……那玩意儿，恐怕就活在水底下。
“那个……同志们，”胖子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，“咱这趟又是蝎子又是迷魂雾，现在还得下水跟不明生物搏斗……要不，战略转移一下？”
没人接他这茬。
解雨辰看向顾锦枢：“顾爷，你怎么看？”
顾锦枢没立刻回答。他垂眼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，食指关节在边上不轻不重地叩着，心里快速盘算。过了半晌，他才抬眼：“去。但不能就这么愣头青似的下去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第一，装备。”顾锦枢伸出根手指，“现在手里这些简易呼吸管，对付小水坑还行，下深潭是找死。得搞全封闭的潜水设备，至少保证二十分钟水下活动。”
“顾爷，您这不是难为人嘛？”胖子苦着脸，“这鬼地方，上哪儿给您变出潜水设备去？海产市场啊？”
顾锦枢没搭理胖子的贫嘴，伸出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得摸清水底下到底有什么。如果真是人为设的局，水下肯定有猫腻，机关或者看门的。什么也不知道就往下跳，跟喂鱼没区别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扫了一眼众人，顿了顿，“我带了闭气丹，能延长闭气时间三五倍。但极限也就二十分钟左右。避水的东西……没有。”
二十分钟。
在一个完全陌生、危机四伏的深水潭里，二十分钟，太短了。
“够了。”张祈灵忽然出声。
大家都看他。
“如果井口没被彻底堵死，二十分钟，够找到入口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，“如果已经被埋了，给再多时间也白搭。”
这话倒是实在。
解雨辰也点点头：“行，那就先这么定。到水潭边观察清楚，再决定下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