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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潮跟退潮似的，缩回那些地洞里。几分钟后，地上就剩一片狼藉的虫尸和腐蚀坑。
所有人都在喘粗气。
阿宁脸色难看地数人，又少了俩。加上昨天折的六个，她的队伍现在就剩六个了。
她走到顾锦枢跟前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刚才……故意的吧？”
顾锦枢擦掉刀上的虫液，抬眼：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“你带他们去那片红石头区。”阿宁盯着他，“你知道那儿危险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锦枢语气平淡，“我就觉着石头颜色特别，建议采个样。谁知道下头有虫窝。”
阿宁显然不信，可也没证据。
她看了眼王磊和刘强没的地儿，那儿就剩两摊黑绿色的黏液，连骨头渣都没剩。
“他们身上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有偷听的设备。我昨天半夜查装备时发现的。”
顾锦枢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你早知道了，对吧？”阿宁说，“所以你借虫子的手清了他们。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顾锦枢收刀，“我就知道，现在队伍干净了。”
阿宁沉默了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算了。现在说这没用。接着赶路吧，赶天黑前穿过魔鬼城。”
队伍重新整了整，接着往前走。
经过刚才那出，阿宁对顾锦枢的态度明显变了，不再是表面合作的提防，而是多了几分……忌惮？或者说认清了现实后的妥协。
顾锦枢不在乎。
他走队伍前头，璇玑的日志在视野里更新：
【结算：尸鳖王x87。】
【材料：尸鳖王毒囊x12、壳碎片x45。】
【收获：虫窝坐标。】
顾锦枢扯了扯嘴角。
「提前打招呼？那多没劲。」
他看了眼张祈灵。
后者正从虫尸堆里捡起个东西，是个金属片，烧变形了，可还能看出原来是腰带扣的样儿。里头化了的电路板粘上边，已经废了。
张祈灵把金属片扔给顾锦枢。
顾锦枢接住，瞅了一眼，随手扔了。
偷听的玩意儿没了，可它肯定还有别的招。
不过至少，眼下清净了。
队伍在魔鬼城里艰难地往前走。
越往里走，石头柱子的颜色越深，从暗红变成接近黑的深褐。地上的沙土也越来越黏，跟踩胶泥上似的。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，还夹着一股……甜腻腻的腐烂味儿。
吴斜捂着鼻子：“这什么味儿……”
“尸体的味儿。”黑瞎子说，“可不是人的。是……好些种动物混一块儿的。”
正说着，前头出现一片相对平的地儿。
地上不再是沙土，是一层灰白色的……骨头粉？
厚厚一层，踩上去沙沙响。骨头粉里混着各种动物骨头渣，羊的、骆驼的、鸟的，还有些认不出来的。
而在中间，有个大坑。
直径得十米，坑壁滑溜溜的，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磨出来的。坑底黑咕隆咚的，深不见底。
阿宁走到坑边，用手电往下照。
光柱照下去几米就被黑暗吃了。可能看见坑壁上，密密麻麻趴满了东西。
是尸鳖王。
可比刚才那些大，壳颜色更深，接近纯黑。它们趴坑壁上一动不动，跟睡着了似的。
手电光照过去时，有几只触须动了动。
“这是……主窝？”阿宁声儿都紧了。
顾锦枢也走到坑边。
璇玑的扫描开足马力转。
【目标：尸鳖王主巢穴。】
【深度：估摸五十到八十米。虫子数量极多。】
【特殊发现：坑底有高浓度陨玉能量反应，跟虫子是共生关系。】
【威胁等级：金的。】
“绕过去。”顾锦枢说。
没人有意见。
队伍贴着坑边，小心地绕着走。脚底下骨头粉沙沙响，每个人都憋着气，生怕惊动坑里那些玩意儿。
走到一半，吴斜脚底下一滑！
他踩到块滑溜溜的骨头，整个人往后倒！手里攥着的手电脱了手，划个弧线掉坑里了！
“糟了！”胖子想拽他，可来不及。
手电掉进黑暗里，几秒后传来轻轻的落地声，啪嗒。
坑壁上的尸鳖王，一下子全醒了。
成千上万双红眼珠子，在黑暗里亮起来。
跟片红色星空似的。
然后，虫潮涌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