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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层，贺云已经完成了全部靶型的射击。
移动靶和楼顶悬停靶满分。
但他在街巷拐角靶上因为瞄准时间偏长被扣了十五分。
周宏图走到他身边，说道：
“你精度没问题，但速度偏慢，特别是拐角靶的快速反应。”
贺云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每天多练半小时快速瞄准和击发。”
“明白。”
贺云重新举起步枪，反复练习抬枪瞄准的动作。
每一枪都慢，但每一枪都稳。
慢，但致命。
射击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从凌晨五点到下午六点，十三小时。
枪声几乎没有停过。
山坡上的靶标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有人打完二百发，肩膀被枪托撞得发紫，有人手指磨出了血泡还继续打，有人打到一半心态崩了。
每个人都在极限状态下被反复测试。
心理素质、技术功底、抗压能力，在这片靶场上被赤裸裸地摊开。
下午三点，又一轮射击开始。
一个从侦察营来的中士打完第三波靶标后，手指僵在扳机上。
他已经连续打了将近两百发子弹，体力严重透支，肩膀每开一枪都像被人锤了一拳。
第四波靶标弹出。
一个移动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。
中士举枪，枪口剧烈晃动。
他勉强开了一枪，子弹打在靶标边缘，擦着肩膀飞过。
紧接着第二个靶标弹出。
楼顶悬停靶。
中士再次举枪，这次晃得更厉害。
枪响，脱靶。
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。
第三靶、第四靶连续脱靶。
第五靶，一个街巷拐角靶从岩壁裂缝里弹出来。
中士调转枪口。
他的手指压在扳机上，瞄了整整三秒。
靶标自动隐没，超时。
中士放下枪，双手撑着射击台。
他的后背全是汗，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身上。
周宏图的声音传来。
“编号七十四，连续三靶脱靶，淘汰。”
中士沉默了两秒。
他把步枪放在射击台上，转身走下射击台，步伐沉重。
路过第一层时，贺云看了他一眼。
中士朝贺云点了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五个人因为压力射击走火被判定心理不达标。
走火最严重的一个，枪口偏了将近三十度，子弹打在射击台前方的地面上，溅起一片碎石。
林雪当场叫停训练，把人带到心理评估室。
心理评估不及格，淘汰。
还有几个人表现不佳，在淘汰边缘徘徊。
下午训练结束后，操场上弥漫着一股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六十二人少了一片。
淘汰区里坐了十一个人。
苏月拿着计分板点名。
每念一个名字，就有一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“张虎，淘汰。”
一个挂着中尉衔的军官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他把号码牌交给苏月，敬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“刘伟，淘汰。”
一个从装甲连调来的上士，眼睛红红的。
他咬着嘴唇接过淘汰通知书，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李远，淘汰。”
“陈志，淘汰。”
“王磊，淘汰。”
……
十一人的名字念完，操场上只剩五十一人。
陆峰从射击平台上走下来。
队列里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。
但没有人低头。
陆峰翻开计分板。
“今天消耗弹药，步枪弹一万二千发。”
“淘汰十一人，其中三人心理不达标，三人误伤平民，五人积分不足淘汰。”
他合上计分板。
“林荣。”
“到！”
林荣立正。
“出列。”
林荣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“你今天的成绩是全优，在所有射手排名第三。”
林荣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自己能排到第三。
“继续保持。”
“是！”
林荣回到队列。
周宏图走到队列前面。
“今天的射击训练结束，但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明天开始，复合射击难度升级。”
“靶标出现时间从三秒缩短到两秒，平民靶比例翻倍，夜间射击加入训练科目。”
队列里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周宏图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怕了也没用。”周宏图收起笑容，“锋刃的标准从来不会因为你怕就降低。”
第二个月第四周。
这一天，山里的雾气比往常更浓。
陆峰在队列前面站定，宣布着几天的训练计划。
“今天进行综合战术射击考核。”
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综合战术射击，这五个字在锋刃的语境里从没出现过。
以他们对陆峰的了解，新科目意味着新折磨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“两人一组，先进行三分钟高强度格斗。”
“格斗结束后立刻进入射击阵位，完成移动靶、拐角靶、悬停靶全流程。”
“时限不变，靶标数量不变，平民靶比例不变。”
队列里有人喉结滚了一下。
刚打完就射击，枪都端不稳怎么打？
“战场上，敌人不会等你喘匀了气再开枪。”
陆峰看着他们，“真实的交火，从来都是在极限状态下发生的。”
“你刚翻过一堵墙，刚跟敌人肉搏过，刚从爆炸震波里爬起来。”
“那时候你的心率在一百八以上，手在抖，眼前发黑。”
“但你必须开枪，必须命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因为打不中，死的是你。”
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雾气凝结的水珠从帐篷上滴落的声音。
“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你的血管在耳朵里鼓噪，你的手指在发抖。”
“但你的准星必须套住目标。”
“做不到的，现在出列。”
没人动。
“很好。”
“第一组，韩巍对周平。”
“方岩对铁林。”
“柳青对马东。”
“其余人做好准备。”
韩巍和周平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在暗夜就是队友，互相太熟了。
但这种考核，越熟越狠。
因为知道对方扛得住，所以不用留手。
周宏图站在场地边上，手里掐着秒表。
“三分钟，全力格斗。”
“不许留手，不许放水，被我发现谁留手直接扣二十分。”
“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韩巍和周平同时动了。
没有试探，上手就是杀招。
韩巍一记低鞭腿扫向周平膝盖，周平不退反进，硬扛了这一腿，同时右拳砸向韩巍面门。
韩巍偏头躲开，拳风擦着颧骨刮过去。
周平的膝盖紧跟着撞上来，结结实实顶在韩巍肋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