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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迈勒沉默了几秒，“除非你能同时剪断三根绊发线，保持拉力完全同步，让三个触发装置在同一瞬间失效。”
替补工兵看着头顶那些在夜视仪里闪烁着幽光的绊发线，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交错纵横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干，“这谁布的阵，太缺德了吧？”
峡谷入口处，易卜拉欣蹲在一块风蚀岩柱后面。
排雷进度像乌龟爬，假雷排了四十分钟还没清到中段。
真雷排一颗炸一堆，前后折了四个工兵还没推进三百米。
他按住送话器，“报告指挥部，峡谷中段发现复杂雷阵。”
“真假交错，排雷难度极大，我方已损失四名工兵，推进速度极慢，请求工兵支援或绕行指示。”
频道里沉默了片刻，传来熊国指挥官的质问声。
“复杂到什么程度？你们工兵排不是有排雷装备吗？”
“电子探测仪没用。”易卜拉欣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他们用的大多是演习用塑胶装药和金属含量极低的引爆装置，信号反馈被崖壁的矿物质干扰。电子探针也试了，灵敏度调再高也会误触绊发线。”
“谷底太窄，崖壁两侧至少三道触发层。”
“而且每一颗真雷旁边至少有两枚诡计雷，触发方式完全随机，没有规律可循。”
“工兵排排长呢？”
“阵亡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响起一阵低沉的熊语，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讨论什么。
片刻后声音重新响起，“原地待命，我们加派工兵增援。”
伊万诺夫带着几个亲兵从峡谷侧面的山脊上绕下来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。
他在谷口处停下来，举起夜视仪往峡谷里扫了一眼。
夜视仪的绿光映在脸上，把眼角那道旧伤疤映得更加深刻。
峡谷里，易卜拉欣连队的士兵贴崖壁蹲成两排。
工兵在雷区前方排成一排，像考古队一样用小铲子和探针一寸一寸往前挖。
挖到第三颗真雷旁边时又被炸了一次，两名工兵身上同时冒烟。
伊万诺夫关掉夜视仪，说道：
“他们把峡谷变成了陷阱。”
普利亚从侧面山脊上滑下来，蹲到伊万诺夫旁边。
“我的人绕到峡谷出口方向看了一眼，谷口两侧崖壁上至少有四处新动过的痕迹，伪装得很隐蔽，谷底浮土下面也有，红外扫不出来。”
伊万诺夫一拳砸在旁边风蚀岩柱上，砂岩簌簌往下掉渣。
“入口假雷诱你冲，中段真雷堵你路，出口埋装药封你退路。从头到尾就是个口袋阵，不是要炸死你，是要把你钉死在这里。”
频道里又响起急促的汇报声，“报告！第三机步连装甲车队抵达峡谷入口，被堵在外面进不来！”
伊万诺夫抓起望远镜。
峡谷入口外，十几辆BTR装甲车排成一列停在驮马道上。
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身子往前张望，满脸焦躁。
“让他们原地待命！峡谷里雷还没排完，装甲车进去就是活靶子！”
又过了半个小时，东方泛白，沙漠日出把风蚀岩柱染成暗红色。
排雷还在继续。
工兵增加到六个，但推进速度仍然慢得让人绝望。
每颗真雷的排除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了二十分钟。
到第五颗时，两名工兵在拆除压发板时触发了另一侧的拉发引信。
工兵增加到六个之后又折损了两个，只剩四个还在坚持。
蓝军指挥部里一片沉寂。
两天后，蓝军纵深。
代号“黑崖”的废弃采石场。
陆峰趴在一片乱石坡上，作训服被汗浸透又晒干，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
两天两夜。
锋刃在这片戈壁滩上潜伏侦察，靠双腿跑遍了方圆五十公里的每一道沟坎。
昨天下午，丁野摸到一处反斜面山坡上，发现山坳里有推土机平整过的痕迹。
顺着车辙印往下游摸，三公里外，一片用伪装网围起来的场区露出了一角。
蓝军核心油料补给站。
十二座圆柱形储油罐分三排横卧在沙地上，银色罐体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反光。
输油管线从罐区延伸出去，连着一座临时泵站。
再往外，是六座加油栈桥。
外围环形工事，沙袋垒的机枪掩体。
两个固定岗哨，一个流动巡逻班。营地中央还有一辆通讯指挥车。
“这帮孙子把家底藏得真够深的。”周宏图趴在陆峰旁边，举起望远镜。
“十二个储油罐，全满载的话少说几百吨油料，够蓝军一个装甲旅喝一壶的。”
陆峰没说话，在脑子里把油站的防御部署过了一遍。
正面强攻不行，两个机枪掩体交叉火力，封死了所有接近路线。
从侧面摸也不行。
围墙外围五十米全是推平的净空区，沙地上连棵草都没有。
探照灯一扫，任何移动目标都藏不住。
“队长，我发现个东西。”方岩从坡下滑上来，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沙土。
“采石场东面有条地下暗河，废弃的排水隧道，入口被风沙埋了大半。”
“我挖开看了看，隧道往西北方向延伸。出口就在油站西北角围墙外面，不到两百米。”
周宏图接过那把湿沙土，在指间捻了捻。
“这水是活的，暗河还在流。”
方岩继续道：“隧道里面积水到大腿根，空间够一个人猫着腰通过，走到尽头大概一点五公里。”
陆峰翻过身，靠在石头上，“韩巍，你那边呢？”
韩巍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：“油站东北方向有个废弃的采石坑，坑底到坑沿高差大概二十米。”
“坑沿离油站围墙不到六百米。架两挺机枪，正好能封住油站正面的两个机枪掩体。”
陆峰开始分配任务。
“周宏图，你们组在油站东侧故意暴露踪迹，把守军引出来，动作要大，枪声要密。”
周宏图咧嘴一笑，“明白，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“韩巍，你带人占领东北角的采石坑，听到东边枪响，就用机枪压制正面两个掩体。”
“不要怕费弹药，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就行。”韩巍点头。
“方岩，你带两个人从排水隧道摸进去，油站西北角是他们的防御盲区。”
“机枪掩体朝外，营房靠南，西北角只有一个监控探头。”
“用定向爆破装置炸掉全部储油罐和泵站，得手后原路撤回。”
“其余人跟我留在正面，等东边打响，我从南侧土坡上狙击掩护。”
“是！”
所有人同时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