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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洋站在中圈，双手捂脸，跪在地上。
肩膀剧烈抖动，不是在哭，是在嚎，像野兽受伤后的哀嚎。
郭海跑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手搭在他肩上，什么都没说。
周宁趴在地上，脸埋在草皮里，眼泪和泥混在一起。
张岩从球门处跑过来，把刘洋拉起来，两人抱在一起，又哭又笑。
替补席上的所有人冲进场内，有人把韩松抬起来抛向空中，有人把赵明远围在中间。
赵明远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兜，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，把他的眼眶吹红了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赵小雨终于冲进场内，跑向林风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眼泪糊了一脸。
她扑上去，抱住他，抱得很紧，勒得林风肋骨有点疼。
林风愣了一下，然后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赵小雨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林风没推开她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让她抱着。
更衣室里，香槟喷得到处都是。
有人把刘洋按在长凳上，往他头上浇香槟，刘洋被呛得直咳嗽，还在笑。
有人把郭海扛在肩上，郭海膝盖上的绷带湿透了，他浑然不觉。
有人把周宁的球衣扯下来，举过头顶，全队喊着他的名字。
林风坐在角落，脚踝上敷着冰袋，被队友们挤来挤去。
有人过来和他碰拳头，有人过来拍他的肩膀，有人过来和他拥抱。
他嘴角翘着，没怎么说话。
刘洋从人堆里挤过来，站在林风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林风，谢谢你。”
林风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什么，这是大家一起踢出来的。”
刘洋摇头。
“没有你，我们不可能走到这里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刘洋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转身走了。
球队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。
林风洗完澡，躺在床上，脚踝上敷着冰袋。
手机亮了，是母亲的消息。
“小风，妈看直播了，你踢得真好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回了一条：“妈，我们冲甲成功了。”
周淑华回复道：“妈知道，妈一直在看，你爸肯定也在看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林风看着那个笑脸，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红了。
……
最后一轮，龙腾主场迎战深城恒锐。
赛前，青训营的主管孙海敲开了韩松办公室的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“韩指导，青训营有几个孩子还不错，跟着我练了大半年了。我们球队已经冲甲成功，所以，下一场比赛我想让他们感受一下大赛的氛围。”
韩松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“你确定？”
孙海点头。
“确定。他们的能力，不差。”
韩松端着茶杯喝了口水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。”
消息传到更衣室，没有引起波澜。
刘洋靠在柜子上，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。
“让小的们上去练练也不错，正好让我们歇歇。”
郭海拍了拍膝盖上的绷带。
“同意，我们正好养养。”
周宁咧嘴笑了。
“那我是不是也能歇歇了？”
刘洋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歇什么？你也是小的。”
全队哄笑。
而恒锐队那边，得知龙腾队轮换了主力，从教练到球员都松了口气。
他们的主教练在接受采访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：
“龙腾队已经升甲成功了，轮换很正常。但我们会全力以赴，拿下三分，确保升入华甲。”
岭南猛虎队这边则炸了锅。
他们与深城恒锐只差两分，本来还想借助龙腾队阻击一下恒锐队。
没想到，龙腾队关键时候竟然撤凳子了。
他们的主教练对着镜头拍桌子：“不公平！这是默契球！我们要申诉！”
然而，足协收到申诉后研究了半天，最后回复：
龙腾队的操作符合规则，没有违规。
猛虎队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。
……
赛前更衣室里，那几张年轻的面孔面对自己的第一次正式比赛，坐立不安。
林风站起来，走到他们面前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。
“宋涛、张腾、李翔、王硕。”
四个年轻人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紧张，有期待。
林风的脚踝还缠着绷带，但已经不需要冰袋了。
他弯腰，帮宋涛把护腿板塞正。
“你们练了大半年，不是为了坐板凳的。上去之后，不要怕。球丢了就抢，抢不到就追，追不上就犯规。但有一条——”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不要让他们小瞧了你们。”
四个年轻人挺直了脊背，眼神里充满了自信。
开球哨响。
深城恒锐急于拿分，开场就猛攻。
但龙腾队的年轻防线出人意料地稳健。
宋涛和张腾两名中卫站位紧密，补位及时，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，怎么也扯不开。
李翔和王硕在中前场跑动积极，球传到哪人跟到哪。
张岩在门前高接低挡，上半场扑出了至少三个必进球。
第23分钟，恒锐边锋突入禁区，宋涛卡住身位，把球护出底线。
第38分钟，恒锐禁区外远射，张岩飞身扑出。
第41分钟，恒锐角球，张腾力压对方前锋头球解围。
半场结束，0比0。
恒锐的队员叉着腰走下场，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焦虑。
中场休息。
更衣室里，韩松站在战术板前，看着那几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踢得很好。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下半场，继续这么踢。不要怕，不要松。他们一急，就会慌。我们不能急，沉住气。”
刘洋站起来，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“你们几个，以后就是我的队友了。”
四个年轻人笑了。
林风走到孙海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孙哥，谢谢你。”
孙海愣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什么，他们是我的孩子。”
林风摇头。
“谢谢你把他们培养得这么好。”
孙海没说话，眼眶红了。
下半场。
恒锐孤注一掷，全线压上。
第55分钟，恒锐边路传中，宋涛伸脚解围，皮球打在脚内侧，弹向球门。
张岩来不及反应，球滚进了自家大门。
乌龙球。
0比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