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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，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龙腾基地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王登峰走下来，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。
没带助理，没带记者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赵明远在办公室窗口看到那辆车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。
他快步下楼，在大门口迎住王登峰，伸出手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王主席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王登峰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晃了两下。
“我来看看林风。”
赵明远愣了一下，侧身让开，领着王登峰往里走。
会客室里，林风已经在等了。
他穿着训练服，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是刚从场上被叫下来的。
看到王登峰，他站起来，没说话。
王登峰摆了摆手。
“坐。”
两人隔着茶几坐下，赵小雨倒了茶，悄悄退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王登峰没有寒暄。
他把文件袋打开，抽出几张纸，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第三阶段的积分表，正是华夏队所在的C组。
四轮战罢。
华夏队0比3负东瀛，1比2负沙特，1比3负澳大利亚，仅2比1险胜印度尼西亚。
积3分，小组垫底。
距离附加赛区还有5分差距。
同组对手东瀛亚洲第一，澳大利亚上届世界杯16强，沙特传统劲旅，巴林西亚黑马，还有印度尼西亚这个东南亚新势力。
还剩六轮，每一场都是生死战。
王登峰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。
“林风，你也看到了，目前国家队的战绩不佳，华夏队需要你。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，需要你的时候把你叫回来，不需要的时候让你禁赛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但我还是来了，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。”
林风看着桌上那份赛程表，东瀛、澳大利亚、沙特、巴林、印度尼西亚。
五个对手，五个红色的圈，像五根手指掐住咽喉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抬起头直接问道：“什么时候集合？”
王登峰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眼镜布掉在桌上。
“下周一，京都。”
林风站起来。
“我会准时到国家队报道。”
王登峰坐在沙发上，嘴巴微张，盯着林风，好一会儿没动。
他以为林风会质问、会冷嘲、会让他下不来台。
林风却什么都没说。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谢谢。”
林风握住他的手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您不需要谢我，只要国家队需要我，我就会回去，没有任何原因。”
王登峰低下头，把眼镜布塞进兜里。
“好！我在京都等你！”
说完这句话后，他转身走了，桌子上的茶都没喝一口。
门在身后轻轻带上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赵明远一直站在走廊尽头，没敢靠近。
看到王登峰推门出来，他快步迎上去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王主席，这大老远来的，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再走。我订了杭城最好的馆子，您赏个脸？”
王登峰摆了摆手，脚步没停。
“不了，这次就不吃饭了，我还有事。”
赵明远跟在他身后，一路小跑。
“那再去我那喝杯茶？刚泡的龙井，明前的。正好，我将我们球队的未来规划向您汇报一下”
王登峰已经走到了车门前，拉开门把手，回头看了赵明远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疲惫，有急切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赵总，茶先欠着，汇报回头发给我就行了。等国家队出线了，我请你们喝个够。”
他弯腰钻进车里，车门关上，车窗缓缓升起来。
赵明远站在门口，看着黑色奥迪驶出基地大门。
尾灯在暮色中闪了两下，拐过街角消失了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林风站在会客室窗前，看着赵明远点头哈腰地送王登峰坐上了那辆黑色奥迪。
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：李钢。
他接起来，李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急切和压抑的激动。
“林风，王主席找你了？”
林风靠在窗台上。
“找了，刚走。”
李钢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进国家队的事，你同意了？”
“当然了，我没有理由不同意。”
“那太好了！我之前给你制定的好多战术，终于可以再次派上用场了！”
李钢越说越激动。
林风也心生感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说道：
“李指导，下周一，京都见。”
“好！好！下周一，京都见！”
挂了电话，林风转头看向窗外。
训练场上，队友们正在训练。
皮球撞击草皮的声音隐约传来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在为他吹响号角。
赵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会客室门口。
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，上面还挂着水珠。
是给王登峰准备的，但人已经走了。
她看着林风的背影，迟疑了一下。
“你又要走了？”
林风转过身。
“去京都，参加国家队集训。”
赵小雨低下头，把果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，拿起其中一个苹果，递给他。
“什么时候的飞机？”
林风接过苹果，喝了一口，又脆又甜。
“周一早上。”
赵小雨点了点头。
“到时候，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感受到了她眼神流露出的难过和不舍，没有忍心拒绝她。
“好。”
窗外天色暗了下来，训练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林风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的草皮，想起刚才在更衣室里对刘洋他们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我留下来，跟你们一起，把这支球队带上华超。”
现在，他得先带着国家队，从悬崖边上爬回来了。
手机又亮了，是刘洋的消息。
“听说你又要进国家队了？还得是你啊！牛比！”
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林风看着那行字，笑了，回了四个字。
“一起加油。”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比昨晚亮了一些，像有人擦过它。
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夜风溜进来，凉凉的，带着草皮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。
不是迷茫，是笃定。
这一次，他不用再选了——国家队和龙腾队，他全都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