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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小雨决定亲手写一封拒绝信。
她坐在书房里，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桌面上，在木纹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奶白色的信纸，这是她去年在佛罗伦萨旅行时买的手工纸。
纸面带着细微的纹理，边缘有些不规则的毛边。
她一直舍不得用，觉得太好看，不知道该用来写什么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拧开那支黑色钢笔的笔帽。
这支钢笔是林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，笔身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——X.Y.Zhao。
她握着笔，在信纸的右上角写下了日期，然后在左侧顶格写下了称呼。
“尊敬的主席先生：”
她停了一下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一滴墨水在笔尖处凝聚，却没有落下。
她想了想，然后落笔，开始写信。
她的字迹工整而流畅，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认真，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。
钢笔在纸面上滑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感谢您的认可。能被国际足联选中担任这一职务，是我的荣幸。这不仅是对我个人工作的肯定，更是对唐卡斯特俱乐部过去五年发展的认可。对此，我深表感激。”
她写完这一段后，停了一下，重新蘸了蘸墨水，然后继续写下去。
“但我用了五年时间，和一个‘疯子’一起种了一棵树。这棵树刚刚开始结果，我不能离开它。”
她写到这里时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她知道林风如果看到这封信，一定会说“谁是疯子”。
但她还是写了下来，因为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个人。
一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，毅然选择留在英乙的球员。
一个拒绝了所有豪门邀请，坚持要在一座没有名气的小镇上建造一支球队的人。
如果不是疯子，还能是什么呢？
她继续写道：“这棵树的根还没有扎得足够深，它的枝叶还不够茂盛，它还需要浇水、施肥、修剪。我答应了那些种树的人，会一直陪着他们，直到这棵树长成一片森林。”
她写完最后一行字，放下笔，将信纸拿起来，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。
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信纸上，那些黑色的字迹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她把信纸放在桌面上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错别字，没有涂改的痕迹，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将信纸折好，装进一个配套的奶白色信封里。
用钢笔在信封上写下国际足联总部的地址，贴上邮票。
第二天上午，她亲自走到唐卡斯特镇中心的邮局，将这封信寄了出去。
邮局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她，热情地和她打招呼。
问她要不要用快递，说挂号信更快更安全。
她笑着说不用，普通航空信就好。
她走出邮局时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阳光很好，云朵在蓝天上缓缓移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转身走向了训练基地的方向。
一周后，赵小雨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是瑞士苏黎世。
她接起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瑞士口音的声音。
“赵女士，我是詹尼·因凡蒂诺。”
赵小雨握着手机，在办公椅上坐直了身体。
“主席先生，您好。”
因凡蒂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的遗憾。
“我收到了你的信。我必须承认，这是我担任国际足联主席以来，收到的最特别的一封拒绝信。”
赵小雨没有回答，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想亲自打电话给你，再做一次挽留。”因凡蒂诺的声音很诚恳，“这个职位非常重要，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、有能力、有魄力的人来领导这项工作。而你，是我心目中唯一合适的人选。待遇方面还可以再谈，如果你有其他要求，也可以提出来。”
赵小雨握着手机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主席先生，您知道唐卡斯特为什么能赢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因凡蒂诺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反问，愣了一下。
“请说。”
“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，都不是为了升职加薪而工作的。我们在这里，是因为我们相信一件事——足球可以改变世界。我相信您也相信这件事。所以您会理解我的选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赵小雨以为信号断了，她看了一眼屏幕，通话还在继续。
然后因凡蒂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有遗憾，有理解，还有一种敬意。
“我理解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祝你们的树，越长越大。”
赵小雨握着手机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谢谢您，主席先生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唐卡斯特的天空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她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种温暖，嘴角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。
一个月后，一封来自国际足联总部的包裹寄到了唐卡斯特俱乐部。
赵小雨拆开包裹，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。
相框里装裱着她写的那封信，奶白色的信纸被固定在深色的底板上，她的字迹在玻璃后面清晰可见。
相框的右下角贴着一行小字，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真正的足球人，从不离开她的俱乐部。”
落款是詹尼·因凡蒂诺的亲笔签名。
赵小雨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那个相框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笑，将相框放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——就在那张全队合影的旁边。
她没有把这封信被裱起来挂在国际足联总部走廊里的事情，告诉任何人。
她觉得没必要说。
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。
据说是一个在国际足联总部工作的唐卡斯特球迷拍下了照片，发到了社交媒体上。
照片里，那封信被装裱在精致的相框中，挂在国际足联总部二楼的走廊里，旁边配着那行金色的小字。
照片很快在唐卡斯特球迷的社群中传开了。
有人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，贴在了生态电力球场外的公告栏上，就在登贝来那段话的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贴在一起。
一张是法国球星对林风的评价，一张是国际足联主席对赵小雨的评价。
两张纸之间，是整座小镇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