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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量槽像一块新买的电池,与林风之间存在着一个磨合期。
林风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满,只在心里默默计数。
铲球加百分之五,冲刺加百分之二,射门加百分之八。
他用身体当计量器,每一滴汗都是刻度。
但好在,他对这套机制越来越熟悉了。
第十八轮,龙腾队客场对定南赣联。
上半场,龙腾队久攻不下,能量槽在第七十分钟才勉强过半。
林风第一次主动提速,不去想体能分配,把所有力气砸在一次从前场追回后场的铲断上。
能量槽从百分之五十一跳到百分之六十七,代价是右脚踝被鞋钉刮破一道口子。
血渗出来染红球袜,他拍了拍草屑站起来,到场边把那道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。
第八十三分钟,能量槽终于满了。
视野变慢的瞬间,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愣住,而是顺着那道发光的丝线本能地带球推进。
他从人群中钻出来,一脚推射。
皮球贴地窜入远角。
1比0。
龙腾队获得最终的胜利。
第十九轮,龙腾队主场对桂西恒宸。
李翔第十分钟禁区外远射破门。
王硕第二十八分钟头球扩大比分。
何毕下半场开场用一记马赛回旋助攻宋涛角球头球。
3比0。
林风坐在替补席上,脚踝敷着冰袋,能量槽从开场到终场没动过。
这一场,由于对手实力太弱,他没有首发上场。
但赛后更衣室里的香槟喷了他一身。
刘洋说“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也能赢”,他拧干湿透的球衣,说“那就好”。
第二十轮,龙腾队客场对石庄功夫。
对方五后卫铁桶阵,龙腾队围攻七十分钟无功。
林风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,像拆盲盒一样一次次冲击防线。
能量槽涨得很慢,像沙漏里的沙子,每一粒都是他用膝盖和草皮摩擦换来的。
第八十九分钟,能量槽满。
他忘记了自己还有左脚,但系统没忘。
假传真扣,左脚推射远角——皮球从门将腋下钻过。
1比0。
赛后队医给他换绷带,说“你这脚踝的伤疤快比膝盖多了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。
第二十一轮,龙腾队主场对江州联队。
张腾边路一条龙连过三人,倒三角回传助攻王硕推射空门。
宋涛在门线上挡出必进球,鼻梁骨被撞歪,队医当场正骨,他咬着毛巾没出声。
周宁替补上场第一脚触球就远射破门。
2比0。
被提前换下的林风,坐在替补席上拍红了手掌。
请假回来的赵小雨坐在看台第一排,把每一个欢呼的瞬间都录在手机里。
她旁边的球迷问她是不是记者,她摇头,把手机举得更高了。
第二十二轮,龙腾队客场对阵排名第二的滨城蓝鲸。
这是冲超关键战,赢则拉开两队的差距。
蓝鲸队主场火爆,球迷的鼓声从热身就没停过。
上半场林风被重点盯防,触球不到十次。
能量槽涨得比翻书还慢。
他干脆回撤到后卫线拿球,从后场开始推进。
每一次被铲倒,爬起来,再被铲倒,再爬起来。
第七十九分钟,能量槽终于满了。
这一次,他似乎和系统有了互动。
他没有像之前一样,顺着系统给的路线本能地前进。
而是往反方向跑了一步。
系统的连接忽然断了,然后重新连上了另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路线。
他顺着那条新路带球、过人、射门。
1比0。
赛后他盯着自己的右脚,像在审视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。
何毕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你第二下过人,右脚内切的时候,身体是往左倾的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我看了很多遍回放。”
何毕的脸红了,但眼睛亮着。
第二十三轮,龙腾队主场对金陵城市。
对方是保级队,无心恋战,上半场就缴械。
何毕中场吊射破门,周宁帽子戏法。
4比0。
林风只踢了六十分钟,能量槽没用上就被换下。
他坐在替补席上。
看着何毕指挥中场,看着宋涛在禁区内高喊“我的”,看着李翔从边路换位到中路。
把这些年轻人像棋子一样摆来摆去。
韩松站在他旁边,说“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”。
林风点头。
“比我那时候厉害多了。”
第二十四轮,龙腾队客场对铁桥工人。
上一场对阵铁桥工人,他们被逼平,何毕拼到抽筋。
十几轮过后,铁桥工人还在降级区挣扎。
何毕这次没有抽筋。
他在中场送出了三次关键传球,其中一次穿透了整条防线,助攻周宁单刀破门。
1比0。
赛后何毕没有看录像,他蹲在球员通道里,似乎在等林风。
林风走过去,问他怎么了。
他抬起头说“我好像不怕了”。
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加油!你可以的!”。
第二十五轮,龙腾队主场对连大鲲鹏。
对方排名第四,冲超希望尚存。
上半场双方僵持。
林风上半场没有射门,没有突破,只是在后场接应、分球、跑位。
能量槽涨得毫无声息。
第六十七分钟,能量槽满了。
他带着球一路狂奔,跑了整条右路。
从本方禁区一直跑到对方禁区,把球带了个来回。
最后在禁区弧顶把球分给插上的何毕。
何毕推射破门。
1比0。
林风的脚停下来,能量槽清零。
他叉着腰大口喘气,抬头看记分牌,进球的是何毕。
助攻栏里写的是他的名字。
第二十六轮,龙腾队客场对五溪吴钩。
赢下这场,提前四轮冲超。
输了,悬念继续拖到下一轮。
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系鞋带的手都在抖。
不是怕,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,身体比心先激动的颤。
刘洋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,塞了三次才塞正。
郭海从包里翻出那副磨得发白的护膝,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,换了副新的。
太勒了,又摘下来,最后还是套上了那副旧的。
韩松站在战术板前,什么战术都没画,只写了一个字:冲。
他没有转身,就那样面对着那个字站了片刻。
“有人等了十年。有人等了两年。有人等了半年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今天,我们一起等到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这群人,“哨响了,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