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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机厅里，华夏队员们进入了各自的休整时刻。
有人靠着椅背打盹，有人敷着冰袋刷手机，有人端着泡面站在饮水机前等水烧开。
林风坐在角落，把脚踝架在背包上，闭着眼。
江川在他旁边坐下，递过来一盒没开封的牛奶。
林风睁开眼，接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江川拧开自己的那盒，灌了一口。
“据说，巴林比沙特还热。”
林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。
“那就速战速决。”
飞机起飞时，窗外利雅得的夜景像一块黑绒布上撒碎的钻石。
林风靠着舷窗，把遮光板拉下一半。
月光从缝隙漏进来，落在背包侧袋那截咖啡色流苏上。
他没有去碰，只是看着那道细细的光线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爬过流苏，爬过拉链，爬过他合拢的眼皮。
巴林，麦纳麦。
走出舱门的第一步，热浪比利雅得还凶。
不是闷，是扑面而来干燥的火焰，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脸猛吹。
单伟这次没说话，把围巾打湿捂在口鼻上。
林风没做任何防护，只是眯着眼，顺着人流往下走。
脚踝上的绷带换了新的，白得很干净。
训练场在沙漠边缘，风一吹，细沙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草皮是暖季型，踩上去比利雅得的更软，球速更慢。
李钢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战术板，没画阵型，只写了一行字：
拼抢，犯规，别让他们起速。
“巴林队的进攻靠两个边路。掐死边路，他们就废了。”
他把战术板翻过来，背面写着四个字——没有退路。
所有队员看着那四个字，没人说话。
傍晚，夕阳把沙漠染成暗红色。
训练结束后，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大巴走。
单伟走在林风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
往头上浇了一半，剩下的灌进嘴里。
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，绷带下面的皮肤不疼不痒。
【超凡自愈】一直在工作，暗火般的热度从骨头缝里往外涌，把疲惫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赛前新闻发布会，巴林主帅坐在台上，嘴角挂着那种主场特有的从容。
“华夏队赢了澳大利亚，又绝杀了沙特，状态确实很好。但这里是巴林，我们的主场，最近几年，华夏队从来没有在这里带走过三分。”
记者追问林风的状态，他笑了笑：
“林风是很优秀，但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。我们已经研究了他的特点，明天他会很难受。”
台下有记者小声嘀咕——之前这么说的，全都输了。
更衣室里，单伟把这段话念了半截就扔下了手机。
“又是‘研究透了’，这帮人能不能换个词？”
江川笑道：“我和林风当了这么多年队友，还没发现真正能将他研究透的教练呢！”
陈星坐在角落，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，手指还有点抖。
上一场替补出场打进绝杀后，他第一次进入首发名单。
林风从他身边走过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紧张？”
陈星摇头。
“不紧张。”
林风看着他还在抖的手指，没戳穿，把自己的护腿板抽出来递过去。
“用我的。”
陈星愣了一下，接过来。
护腿板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初心”。
他没说话，把它塞进袜子里，大小刚好。
入场时，巴林球迷的鼓声震耳欲聋，看台上挂满了“巴林之盾”的横幅。
这里，最近几年确实没输过华夏队。
他们的球员站在通道里，双臂抱胸。
目光扫过华夏队列，在林风身上多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林风走在队伍中间，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脚踝上的绷带缠得很紧。
裁判哨响，华夏队像一台被重新调校的引擎，从第一分钟就踩满了油门。
林风回撤到中场拿球，江川、李源在两侧跑动，陈星顶在最前面。
第7分钟。
林风中圈抢断，一脚斜传找到边路插上的江川。
江川传中，陈星头球攻门，被门将扑出。
第11分钟。
林风禁区弧顶拿球，【禁区之王的凝视】开启。
巴林防线的两个中卫之间，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缝隙。
他们转身慢、补位犹豫的弱电，造林风眼中暴漏无疑。
林风没有自己射门，他把球直塞进那条缝隙。
陈星反越位成功，单刀推射。
1比0。
进球后的陈星没有庆祝，跑到林风身边，低下头，用额头碰了一下林风的肩膀。
是感谢，也是还债。
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，转身跑回中圈。
第28分钟。
江川边路传中被解围，林风后插上，开启【致命终结】。
在禁区弧顶迎球怒射。
皮球像炮弹一样笔直地飞向球门。
门将飞身扑救，指尖差了一截。
2比0。
进球后的林风只是朝江川竖起一根大拇指，然后转身慢跑回中圈。
经过陈星身边时，两人碰了一下拳头，谁都没说话。
看台上那片红色开始压过了巴林的鼓声——有人在喊“林风”，有人在喊“华夏”。
那些喊声不大，但很整齐，像用尺子量过。
中场休息，更衣室里，李钢站在战术板前，没有画图，没有调整。
“下半场，继续这么踢。他们已经开始怕了，我不需要你们留情。”
他看了一眼单伟，“你的脚怎么样了？”
单伟活动了一下踝关节。
“没问题。”
李钢又看向林风。
“林风，下半场注意控制节奏，尽量减少失误。”
林风正在重新系鞋带，抬起头。
“明白，我们还能进球。”
李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大家加油！”
单伟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听见没？林风说了，我们还能进球！”
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柜门，声音像战鼓被敲响。
江川低下头，把缠好的绷带拽了拽，嘴角翘着。
陈星深吸一口气，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，手指不抖了。
李钢看着这群人，没再说话。
只是把手里的战术板往桌上一放，转身离开了更衣室。
通道里，林风走在最前面。
身后，脚步声越来越密，越来越齐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，是所有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