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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屏上的「可清除」三个字还没暗下去,矿管局那边的文书柜先炸了。
不是物理爆炸。
是一排旧屏同时亮起,所有三年前主井事故责任链丶赔偿链丶未决争议件都被强行翻页。
年轻滤芯商听着口信牌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「它在查大姐签进去的那条链。」
江未央:「让它查。」
江如是冷声:「它不是查,它在剔除你。」
「剔除需要理由。」
「它可以造。」
江未央看着帐纸,语气平静。
「那就给它更大的理由。」
她把自己的名字往下压了一行。
开舱失败唯一责任承接人。
污染舱毁损赔偿责任承接人。
江巡外部归属争议责任承接人。
医疗转运风险责任承接人。
三年前主井赔偿链旧编号承接人。
江如是看着她一行行写,脸色越来越差。
「你疯了?」
江未央没有抬头。
「这是帐。」
「这是把你自己写成靶子。」
「靶子也要有人当。」
江巡右手热起来。
江未央头也不抬。
「压住。」
江巡声音发低:「你在替我挡聚合定义。」
「不是替。」
江未央把最后一笔写完。
「是抢。」
她抬眼看他。
「它想定义你,我就先定义。」
江巡看着她。
墙后那东西轻轻一动。
这一次,它没有伪造痛感。
它像是在看江未央。
碎屏备注层闪烁。
「外部产权人责任权重上升。」
「清除优先级上升。」
江莫离在C区疼得发白,还笑了一声。
「大姐,你成功把自己骂进敌方名单了。」
江未央淡淡道:「名单就是入口。」
矿管局隔离格外,代理终于动了。
它没有再碰污染舱。
也没有碰红线内的隔离格主体。
它转向了隔离格外廊道尽头的文书柜。
那只灰影般的手按在旧柜边缘。
文书柜和旧扫描器共用一条裸露导电边。
代理没有越过红线。
它只是从污染舱外壳,换到了责任链外壳。
所有写着江未央责任承接的临时申明同时被标红。
新文员脸色变了。
她终于意识到代理这次不是要开舱。
是要把签字人从流程里删掉。
矮胖女人破口大骂。
「谁让你碰责任柜的?!」
代理没有理她。
小屏亮起。
「异常责任承接人,清除流程启动。」
江巡胸口重重一响。
江如是厉声:「四项!」
「墙后推力。右手热。十字星内冷。胸口同步。」
「墙开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
江未央把项圈残件推到他面前。
「看着。」
江巡看着那段黑色弧片,声音低得像压着铁。
「它在动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让我坐着看?」
「对。」
江巡抬眼。
江未央看着他,眼神没有一丝躲闪。
「你要学。」
「学什么?」
「学会被保护。」
仓库里静了一瞬。
江巡右手的热没有立刻退。
墙后那道门缝反而亮了一点。
像观察者也知道,这句话最能逼他。
C区江莫离忽然开口。
「哥哥。」
江巡看过去。
江莫离的固化腿暗纹没有亮。
但她额角全是汗,眼神亮得有点危险。
「我开始试了。」
江如是猛地看她:「你现在不准乱试。」
「已经试了。」
江莫离咬着布条笑。
「疼痛伪装,低强度。」
墙后突然传来一段虚假的痛喘。
像江莫离。
但这一次,江巡没有立刻右手发热。
因为他看见了江莫离的眼睛。
她在演。
她把自己的真实疼痛压进骨头里,又把外层暗纹调出一个假的疼痛波,顺着固化标签丢给墙后接口。
江如是脸色难看。
「你会把神经束烧坏。」
江莫离含糊道:「没断。」
「你现在还敢报这个?」
「医生你教的。」
江如是骂了一句很低的废土脏话。
但她没有立刻阻止。
因为碎屏上,那行「自愿概率上升」卡顿了半息。
没有停。
只是多核对了一次。
江未央看见了。
「有效。」
江如是冷声:「半有效。代价很高。」
江莫离腿上的暗纹沉得更深了一点,像有一小截神经被烧成黑线。
她的笑停了一瞬,又硬生生续上。
「半有效也是有效。」
旧竖井方向,口信牌忽然传来沉重震动。
年轻滤芯商立刻贴过去。
「第十三个敲管了。」
江未央:「内容。」
年轻滤芯商脸色发白。
「短震三下。警告。」
「警告什么?」
下一秒,仓库外旧管线猛地一震。
A区碎屏没有重新开启三分钟窗口。
只是黑掉的屏边缘被震出一圈残光。
那是夹锁余波,不是老四再醒。
残光里挤出一行细得快要断掉的字。
「别让她断链。」
江如是立刻看向江未央。
江未央把自己的名字又往责任链深处压了一层。
「我不断。」
矿管局那边,代理按住文书柜的手忽然停住。
因为新文员终于被逼着签了另一份东西。
矮胖女人把纸拍在柜门上,嗓子都哑了。
「责任承接人主动追加,不得由外部执行端删除。」
「删除等同毁损证据链。」
代理周围小屏狂闪。
观察者备注层也在仓库碎屏上同步浮现。
「外部产权人无法剔除。」
「改为优先压制。」
江巡右手猛地热起。
江未央没有看屏。
她看着江巡。
「坐着。」
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「嗯。」
就在这时,矿管局隔离格线传来一声完全不同的响。
不是口信。
是金属插销弹开的声音。
年轻滤芯商脸色惨白地抬头。
「污染舱外壳第一道旧插销弹开了。」
他又听了两秒,声音更紧。
「不是代理开的。」
「是刚才那份资产保全开封令……生效了。」
江巡胸口第二声心泵同步响起。
墙后那东西第一次不再笑。
它贴着门缝,清清楚楚吐出两个字。
「回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