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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就是看我表情瞎猜的我觉得。”田小棠说。
“那也猜得挺准啊。”温叙白侧过头看她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，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清亮，“你确实找到了想找的东西，不是吗？”
田小棠点了点头，笑眯眯的：“嗯，确实找到了。”
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走，夜市的热闹渐渐被甩在身后，路边的店铺也稀疏下来。
路灯还是暖黄色的，每隔几步就有一盏，在地上投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。
田小棠踩着自己的影子走，说道：“你说她后面说的那些。什么五个孩子啥的，这些你也信啊？“
“……五个可能有点多了。”温叙白认真想了想，“不过小女儿当国母这事儿，倒是可以争取一下。”
田小棠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，我认真的。”他停下来，转过身面对她，表情很是严肃正经，“万一以后她真当上了，我好歹也是国父。咱们可以往这方面培养一下小女儿。”
田小棠笑出了声，轻轻捶了他一下：“你做梦吧你，国母那么好当的啊。”
温叙白被她捶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也不躲，就站在原地笑。
田小棠看着他笑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在路灯底下站着的模样，好看得不真实。她没忍住，踮起脚凑过去，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温叙白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把她捞进怀里，低头在她头顶蹭了蹭：“干什么？”
“感谢国父大人带我逛夜市啊。”田小棠笑着说。
“那国父大人带你继续逛，前面好像还有条河。咱们去走走？”
“嗯，听国父大人安排。”
河确实不远，拐过街角就到了。
一条窄河道穿城而过，两岸种着高大的棕榈树，树影婆娑地映在水面上，被灯光搅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
田小棠和温叙白沿着河岸走了十来分钟，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来。
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，凉丝丝的，正好驱散了白天的暑热。
田小棠靠在他肩膀上，把脚伸出去晃了晃，鞋尖轻轻地点着地面玩。
她正享受着这份安宁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。
一男一女，从他们身后的步道经过，听说话应该是过来这边旅游的。
男生个子挺高，一只手揽着女生的肩膀，语气很兴奋。
“赶紧赶紧，前面那条酒吧一条街我攻略上看到了，据说那里有特别表演，可精彩了。”
女生有点犹豫：“什么表演啊？多特别？你别又骗我。”
“真不骗你！网上都说去了X国不看这个等于白来。错过了肯定后悔。”男生说着就拉着女生加快了脚步，“走走走，去晚了该没位置了。”
女生的笑声远远地飘过来：“行行行，听你的，去看。谁怕谁啊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，田小棠歪了歪头，从温叙白肩膀上抬起来，朝那对情侣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转头看温叙白。
“哎，他们说的那个地方，有什么精彩表演啊？你去过吗？”
温叙白原本靠着椅背，目光落在河面上，听到她这么一问，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。
他沉默了一拍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没去过。”
田小棠来了兴致，坐直身子，眼睛亮晶晶：“那要不咱俩也去看看？听着好像挺有意思的，反正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“不去。”温叙白想都没想就否了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，“你该回酒店休息了。你怀着宝宝呢，不能熬夜。”
“就看十分钟嘛。”田小棠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声音放软了。
“看十分钟就走，保证不超时。再说了，现在才九点多，哪有那么早睡的。”
温叙白垂眼看着她，表情没怎么变，但嘴角绷得不太自然：“别教坏宝宝了。那种地方不正经，没啥好看的。”
X国这个地方，禁赌不禁色。凡是赌博被抓的十年起步，但对待色情这块却没有任何管制。
明明是个佛教过度，为何色情行业这么发达，温叙白自己也不知道，只知道那所谓的“酒吧一条街”不能让田小棠踏足。
田小棠眨了眨眼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眯起眼睛。
她脸上浮现出一种“抓到你了吧”的表情：“你刚才不是说没去过吗？你怎么知道不正经了？有多不正经啊？说来听听。”
温叙白噎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何止是不正经，简直不堪入目……
田小棠嘴角翘起来，凑近他，逼视着他的眼睛：“哦～我懂了。原来温老板去过呀。还骗我说没去过。哼～”
温叙白被她看得有点顶不住，偏开目光，轻咳了一声：“……早前是陪客户去过一次。那时候还不知道里面就是那样的。但也就去过一回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。“
“什么表演啊？”田小棠还是很好奇，身子又往前探了探，“精彩吗？能不能透露点？”
“不精彩。”温叙白这次回答得飞快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……不好看。你别想了。你没机会去的。”
田小棠不依不饶：“怎么个不好看法？你说说呗。你告诉我了，我就不用去看了。”
温叙白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画面：昏暗的灯光、呛人的烟味、舞台上一群衣着单薄的女人被迫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。
台下男人的口哨声和哄笑声混在一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、令人不适的燥热。
他当时坐在卡座里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实则看得很难受，坐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找了个借口把客户带走了。
那之后公司再有客户提这类要求，他都直接推给别人。
但这些他实在没法跟田小棠说。
说了她要么担心，要么更来劲非要去看个究竟，那可如何是好。
他抿了抿嘴，只说了句：“就是不太干净那种，看了你会吐的。还是别去了。”
田小棠本来还想逗他两句，但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点不自在，忽然就不闹了。
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，笑嘻嘻地松了口：“好吧，不去就不去。国父大人说不去，那就不去。”
温叙白松了口气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：“乖，明天带你去逛正经地方。听说这边有个植物园，里面养了好多蝴蝶。”
“真的？”田小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，“那明天我们起早点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从长椅上站起来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经过刚才那对情侣拐进去的路口时，田小棠下意识朝里瞥了一眼。
巷子深处霓虹灯闪烁，隐隐约约传来低音炮的震动声，还有一阵含糊不清的喧哗。
路边站着许多穿着奇奇怪怪的男人和女人，在给店里拉客。每个路过的客人几乎都会被他们吃豆腐，那画面有点……
田小棠赶紧收回目光，往温叙白身边靠了靠，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温叙白把她的手拢进自己外套口袋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。
“走啦，回酒店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田小棠挽着温叙白的胳膊，拐过街角的时候，那对刚刚从他们身后路过的情侣，已经走进巷子深处了。
当他们找到攻略上说的那家酒吧，推门进去时，两个人都不太好了。
舞台上光溜溜的人，腰间挂着号牌，明晃晃走来走去。时不时会做一些夸张的动作。
台下男人们的口哨声此起彼伏。
女生的手从男生手里松开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这……就是所谓的“不看会后悔？”。
她转头看了男生一眼，男生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画面，嘴半张着，表情有些手足无措。
当然，这些田小棠都没看到。她已经和温叙白走远了，两个人走在路灯下，笑盈盈的，也不知道在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