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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里只有田小棠和温叙白两个人。
她穿着他的西装外套,袖子太长,手指都缩在里面,只露出一点指尖。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他正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,下颌线绷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小声问:“你待会儿还有事吗?”语气软软的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语气淡淡的,有点严肃,像是不高兴一样。
“会不会耽误你事啊?你刚开完会,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田小棠说。
“再忙,也没有你重要。”他语气依旧很淡。
但不知为何,田小棠就是觉得他不高兴。他的反应跟她想象里的差别有点远啊。
话音落下,电梯“叮”一声抵达楼层。
温叙白自然地牵住她的手,宽大温热的手掌,彻底包住她冰冷的小手,带着她走出电梯。
长廊很安静,地毯吸尽脚步声,一路走到最里侧,他刷卡推开一扇隐蔽的房门。
不是宽敞气派的办公室,而是一间整洁雅致的独立休息室。
屋内光线柔和,落地窗外是整片京市林立的高楼,视野开阔。
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。
下一秒,温叙白反手将她抵在门板上。
不等她反应,就附身吻了下来。
不带任何克制。
他把她裹着的西装外套领口往外拉了拉,露出她的肩膀,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锁骨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田小棠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哑。
“嗯……”她软软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细微的颤。
“下次来提前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接你。”他的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还没稳。
田小棠眨了眨眼,小声问:“万一你在开很重要的会,走不开呢?我不想打扰你工作。”
“忙也会先去接你。”他说,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,将人连同外套一起搂进怀里,“都冻成什么样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,踮起脚尖,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。
很轻、很软,像羽毛轻轻拂过。
温叙白喉结微滚,眼底温柔翻涌,俯身再度吻下来。
这一次更久、更绵长,像是要将分离的这些时日都给补回来。
直到有人在外面敲门,“温总,李副总在找您”。
温叙白动作一顿,缓缓松开她,低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等我一会儿。”
田小棠脸颊发烫,轻轻点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才直起身,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,转身开门走了出去。
房门轻轻合上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屋里瞬间恢复安静。
田小棠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,久久没有平复呼吸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,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身上还披着他带着体温的西装,让人心安的味道。
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,整个人缩进宽大的外套里。
她靠在沙发里,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屋子。
比她想象中大一些,没有多余的装饰,东西不多,但每一样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正中央位置放着一张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单是深灰色的,和他南城家里的那套类似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,有一本摊开着,像是翻到一半被放下。
床尾有一扇门,半掩着,透出一点光,是卫生间。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,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,笔搁在一边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西装外套的领口里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折腾了一晚上,跨越一千多公里,见到他的这一刻,一切都值得的。
十五分钟后,门开了。
温叙白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几个纸袋和一杯热茶。她坐在沙发上,看到他进来,下意识站起来。
他走过来,把纸袋放在茶几上,看了她一眼:“手还冷不冷?”
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晃了晃:“早就不冷了,你的外套很暖和,这里的暖气也足。”
他把热茶递给她,“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田小棠接过,捧在手心里,喝了一口,继而把杯子放到茶几上。
温叙白看着她,没有多说什么,弯腰从纸袋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围巾、一件长款羽绒服,然后是一双毛绒拖鞋、一双厚袜子,最后是一顶毛线帽。
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的时候,田小棠站在旁边,看着那堆东西,有点愣神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刚才啊。”他说,“让人去对面商城买的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双毛绒拖鞋,是她喜欢的米白色,和她在家穿的那双有点像。
她正想弯腰去够那双鞋,他已经先一步蹲了下来。
他蹲在她面前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脚冷吗?”
她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把那双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,伸手托起她的脚踝,轻轻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上。
她穿着那双薄薄的帆布鞋,鞋底很薄,京市的地面她走了一路,鞋底都凉透了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她愣怔了一瞬,乖乖坐了下来。
他低头,帮她把鞋带解开。
她看着他的动作,还没来得及说“我自己来”,他已经把鞋脱了下来。
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脚踝。
她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“凉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他的手停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把她的脚从鞋子里托出来,放在自己掌心里。
她的脚趾冰冰凉凉的,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眉头轻皱,低头看了一眼后,把她的脚贴到了自己身上——小腹的位置,隔着薄薄的衬衫,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涌过来。
她的脚碰到了他的皮肤,整个人都僵住了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,不带什么情绪,那只手稳稳地握着她的脚踝,没有让她退开。
她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着他。
他蹲在她面前,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,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脚背上。
他的手掌很暖,暖到她觉得脚趾都要慢慢化开了。
“……脏,还没洗脚呢。”她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不脏。”
她又缩了一下,但没能挣开。
她觉得那股暖意从脚底一直涌上来,涌到眼眶里,鼻子有点酸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蹲在她面前的侧脸。
待感觉到她脚暖了之后,他低着头,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厚袜子,慢慢帮她套上。
套完袜子之后,他把那双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,托着她的脚踝放进去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来,看着她,“还冷不冷?”
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他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,伸手想要揉她的发顶。
田小棠在他手未落下之时快速给躲开了:“……你没洗手。”
那只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
但话已经出去了,收不回来了。
她看着他,他蹲在那里,手上还是刚才托着她脚踝的姿势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是说……你刚才摸了我脚,还没洗手……我昨晚才洗的头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像在狡辩。
她低下了头,耳朵红红的。
温叙白蹲在那里,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进了洗手间。
她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,哗哗的,持续了一会儿。
她坐在沙发上,把脸埋进手里,闷闷地叹了一声:
田小棠,你真是……人家都不嫌你脚脏,你还嫌人家没洗手。
水声停了。
他从洗手间走出来,脚步不急不慢的,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。
她感觉到他在看她,没好意思抬头。
然后他伸出手,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,揉了两下。
他的手指修长,带着点肥皂的淡香。
“现在呢?可以了吗?”他问。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收,眼睛微微弯着,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
她看着他的表情,愣了两秒,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掌心里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可以了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松开手,指尖顺势滑过她的发丝,垂落到她耳侧,轻轻拨了拨她的耳廓。
她看着他,忽然有一种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。她往前迈了半步,还没碰到他,就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她的动作停住了,抬头看他。
“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他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发髻落到她的眉眼,又从眉眼落到她的下巴。
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看什么呀……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,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颧骨。
“瘦了,是不是在家没好好吃饭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,也抬头看着他。
他好像也瘦了,下颌线比走之前更明显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是长期没睡好的痕迹。
她伸手,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:“你也瘦了。”
他低下头,把她的手握住,放在自己掌心。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喉咙里轻轻滚出来的,“想你想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笑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他的手臂收拢,环住她。
“走吧。”过了一会儿他说,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,“去吃点东西。”
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,往后退开一步,穿好那件羽绒服,裹上围巾。
他弯腰把那双换下来的帆布鞋装进纸袋里,像是顺手的事。
“走吧。”他直起身,牵住她的手。
她跟着他走出休息室,脚上踩着暖暖的毛绒拖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,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正看着前方,下颌线放松,已经不绷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