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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组长，这个电话的事情，乡里会认真调查清楚，一定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！”
秦开河义正词严。
“不管是谁，以区财政局的名义调动乡镇干部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。我是乡党委书记，一定会给组织一个交代的！”
但是钟思远没有开口。
他站在桌子旁边，看着秦开河，神情很平静。
秦开河迎上他的目光，心里翻了个个儿。
这个眼神，平静得让他发毛！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钟思远手里攥着那张情况说明，却一个字都没有多问，
没有指认，没有告状！
甚至没有向考察组暗示这个电话可能跟谁有关！
周组长看完最后一张账单之后就把账单合上放回原处。
“账目非常清楚。”
他站起来之后，环顾四周。
“柳沟村的合作社账目公开，收支有据，程序规范。虽然规模不大，但是管理很到位。”
他看向秦开河。
“秦书记，你们乡有个好底子。”
秦开河立刻就接话了。
“都是乡党委政府共同抓出来的……”
“秦书记。”
周组长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合作社的账目上每一笔都有经办人签字，经手人，审核人，批准人都有。制定这个制度的是你吧？”
秦开河张了张嘴。
制度是由钟思远制定的！
钟思远在一旁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感到很得意。
他只是看着周组长，等待考察组下一步的动作。
周组长没有再问下去。
周组长走到门口，到钟思远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。
“钟乡长，下午你和考察组一起去湿地公园。”
秦开河嘴角紧绷。
他上午费尽心机把钟思远支开，就是为了下午湿地公园的汇报环节能由自己来主导！
但是周组长一句话就把这个安排给推翻了！
他咬着后槽牙，脸上还要强颜欢笑。
“周组长，湿地公园的情况我比较熟悉，我跟你一起去就可以了，思远同志今天跑了区里又跑了村里，比较辛苦，让他休息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周组长没有回头。
“账是谁做的，就让谁来介绍，钟乡长对这个项目的每一笔账都清楚，我也多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秦开河站在原地，笑不出来！
刘标在旁边整理自己的笔记本。
秦开河这一局输了！
布了这么久的局，一个假电话，一张财政局证明，周组长的一句话，全部都推翻了！
张俊奇靠在门框外面，看着秦开河那副模样，叹了一口气。
他早就知道秦开河会输！
不是输在手段不够狠，而是输在太贪！
非要把事做绝了，那就一定会出问题！
秦开河脸上还带着笑容，但是笑得比哭还难看！
做了多年的书记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东西。
失控！
他望着钟思远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考察组的车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出发。
秦开河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，手背在身后，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车屁股消失在乡道尽头的时候，他脸也就垮了，气冲冲转身往楼里走。
经过党政办门口的时候，小周正端着茶杯出来，差点跟他撞上。
小周吓得一缩脖子，茶杯里的水泼出来烫了手。
“秦书记……”
秦开河不理他。
他一直走到三楼，然后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。
小周站在原地，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对面的柳元杰。
柳元杰趴在桌子上写材料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。
柳元杰又把头低了下去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下午五点的时候，市委考察组的三辆公车开进了仁和区委的大院。
周组长下了车之后没有去休息室，而是直接上到了三楼。
区委书记去省委党校学习还没有回来，区长徐志文就在楼下等着。
两人握手之后没有寒暄，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小会议室。
考察组的另外两个人已经在里面了。
组织部地陆联络员把笔记本打开，续了杯茶。
会议室的灯打开之后，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快黑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
周组长坐下来之后就打开了考察日志。
陆联络员先进行汇报。
“今天考察大萍乡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下午四点半，一共七个小时。走访的地方有四个：乡政府座谈会，柳沟村合作社，青石沟蘑菇棚，湿地公园。参加谈话的人有乡领导，村两委干部，合作社匠户以及群众代表等。全过程都有记录。”
周组长点了点头之后就把日志合上，然后环顾四周。
“我来说一下。你们补充一下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大萍乡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。我把账本看了两遍，并没有发现任何错误的地方。柳沟村的合作社从营业执照到账目，销售合同，匠户签字等整个流程都很规范。湿地公园的工程量，资金流，审计报告都可以查证。青石沟的蘑菇项目只建成了半截，但是方向是对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是……”
徐志文的身体略微向前倾了点。
“一个乡镇工作的好坏，并不是只看账本就可以判断出来的。要看看领导班子的情况。”
周组长把茶杯放到一边。
“在柳沟村的时候，我问秦开河散件加工由谁负责。他说不出所以然来。章程是谁写的呢？他的目光很飘忽。问我做书记干什么？他说得头头是道，但是都是客套话。”
周组长看向徐志文。
“志文同志，你觉得正常吗？”
徐志文没有立刻开口。
周组长并不是真的在问他，而是要给他下结论。
“不正常。”
周组长自己也发表了意见。
“一个书记，被一个假电话打乱了阵脚，要么是他自己安排的，要么是他连自己乡里的事都掌控不住。无论哪一种，都不合格。”
会议室里面很静。
陆联络员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地划动着。
“再说说钟思远。”
周组长说话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。
“这位青年大概二三十岁，担任副乡长职务。我在柳沟村看他查账本的时候，每笔钱都可以讲出它的来龙去脉。湿地公园的账目还没有来得及查看，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。问他栈道防腐用的是什么标准，他立刻就回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