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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章赶紧救人
鸭子河的咆哮声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一头正在撕裂峡谷的洪荒野兽。
顾时予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前方暴怒狂涌的浑浊河面。
原本连接两岸的那座老石桥,此刻就像一块孤零零的墓碑,两头的桥引早就被暴涨的洪水给彻底吞噬了。
“桥断了,根本没法走!”
大队长王建设顶着狂风发出绝望的怒吼,声音瞬间就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撕得粉碎。
“找水势相对平稳的窄口,拿麻绳把大家全绑在一起,趟水过去!”
村支书红着眼睛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将手里的粗糙麻绳狠狠甩在泥泞的地上。
胜利村的汉子们迅速排成一列,将那根能勒掉一层皮的粗麻绳死死缠在各自的腰间。
顾时予在腰上打了个死结,骨节分明的大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惨白。
他咬紧牙关,跟着队伍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齐腰深的冰冷泥流之中。
湍急的暗流像无数只冰冷的水鬼之手,拼命拉扯着他们的双腿,企图将这群不知死活的人拖入河底。
“都给老子稳住底盘,千万别松手!”
几十号粗犷的老爷们全凭着一股子不认命的血性,硬生生地在这吃人的洪水里蹚出了一条活路,狼狈却坚定地爬上了对岸。
可当他们翻过一个小土坡,真正看清下河村的惨状时,连顾时予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头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还有什么村子的影子!
大半个下河村已经被犹如巨蟒般的恐怖泥石流彻底掩埋,只剩下几处破败的屋顶可怜巴巴地露在黄泥浆子外面。
下河村幸存下来的村民们此刻就像疯了一样,正用断掉的铁锹、破烂的锄头,甚至直接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在烂泥里拼命刨挖着。
“都散开,赶紧救人!”
村支书目眦欲裂地大吼一声,抄起生锈的铁锹就一头扎进了废墟里。
顾时予一言不发地抡起铁锄头,手臂上青筋暴起,每一锄头都狠狠砸进那令人窒息的厚重泥潭中。
“老李,情况到底怎么样了,你们大队就没赶紧派人去公社求援吗?”
胜利村的村支书一把拽住下河村满脸是血的小队长,急躁地大声质问。
“早派人去了,连当地的驻军都通知了,按理说解放军同志这会儿早该在路上了啊!”
下河村的小队长吐出一口带沙子的泥水,哭得嗓子都已经彻底劈叉了。
听到解放军在路上的消息,原本累得快要虚脱的汉子们瞬间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,挖泥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狠。
然而这场艰难的生死救援,就这么伴随着暴雨从昏暗的下午一直熬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。
顾时予那双原本握笔的资本家大少爷的手,此刻已经被磨出了满手的血泡,他和大家伙儿一起从泥坑里刨出了几个奄奄一息的活人,却也挖出了好几具早就僵硬冰冷的尸体。
可是直到天彻底黑透,大家望穿秋水,却连半个解放军的绿军装影子都没瞧见。
“这绝对不对劲,就算是用两条腿走,当兵的也早该翻过这座山了!”
王建设喘着粗气靠在铁铲上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,赶紧打发了一个腿脚麻利的年轻后生去大路上探探情况。
没过多久,那个后生就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跑了回来,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,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塌了……进山的大路全塌了!”
后生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,绝望的哭腔在死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“来咱们这儿的必经之路上发生了严重的大塌方,解放军全被堵在外面了,现在正拼了命地清理山路,根本进不来!”
这个噩耗就像是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,让本就惨烈的黑夜瞬间陷入了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而此时此刻,在胜利村顾家那间漏风的破茅草屋里。
陆清岚站在堂屋的窗户边,看着外面逐渐小下来甚至慢慢停住的雨丝,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早就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天早就黑透了,可那个嘴贱又爱逞强的顾时予,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她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,心里那只七上八下的兔子都快把她的胸腔给撞破了。
实在是在家里憋不住了,陆清岚咬了咬牙,随手扯起一件旧外套顶在头上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院子。
村子里到处都是泥泞的水坑,村口那棵大老槐树下,早就三三两两地聚满了同样满脸愁容的媳妇和婶子们。
“张嫂子,去下河村的人回来没,有没有什么信儿啊?”
陆清岚急匆匆地凑过去,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小作精的体面了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“哎哟我的清岚妹子啊,别说人了,连根毛都没回来呢!”
张嫂子急得直拍大腿,眼眶红通通的,显然也是刚哭过一场。
“我刚才去大队部找留守的干事打听了,说是前进村那边也遭了灾,房子塌了一大片!”
旁边一个大娘凑过来,神神秘秘又满含恐惧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公社那边本来人手就不够,直接把剩下的人全派去前进村那边救灾了!”
陆清岚听到这话,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了衣角。
“那部队呢?下河村那么严重的泥石流,解放军怎么还没进去?”
“进不去啦,前头那座大山发生了大塌方,把进村的唯一一条大路堵得死死的!”
张嫂子抹了一把眼泪,语气里全是深深的无奈和后怕。
“这会儿那些大老爷们全被困在下河村那个烂泥潭里了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啊!”
陆清岚听到这句“堵得死死的”,瞬间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她的心脏,那种强烈的“心梗”感让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她甚至不敢去深想,顾时予那个空有一身少爷脾气却总是冲在最前面的傻子,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死活不知的惨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