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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的风裹着江南独有的温润，掠过高淳的田埂时，卷着油菜花的甜香，扑在沈杰的脸上。他骑着电动车，车座后载着季钰，车把上的录音笔滋滋地转着，录下风的声音，也录下两人一路的闲谈。
沈杰的目光扫过路旁铺天盖地的金黄，喉间溢出一声赞叹，脚下的车速慢了些：“你闻，这油菜花的香味，浓得很。”
季钰侧头望着窗外，发梢被风吹得轻扬，指尖轻轻拂过车边掠过的花穗，唇角弯着：“早听说高淳的春景好，没想到真这么惊艳。”
“我前些日子还梦到过这条路，”沈杰的声音带着点恍惚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梦里也是这样的金黄，一路往前，望不到头。”
电动车行在乡间的小路上，路面不算平整，偶有颠簸，却更添了几分野趣。季钰扶着沈杰的腰，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：“往哪边走？左边看着僻静，右边好像能看到村落。”
“往左边，”沈杰不假思索，“那边没去过，说不定有惊喜。”
季钰笑了：“你倒总是喜欢走没走过的路。”
“人生不就是这样，”沈杰回了句，车速又慢了些，“走熟路看的是旧景，走陌路，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两人聊着，便看到路旁的蟹塘，水面泛着粼粼的光，塘边立着几个简易的棚子，想来是守塘人的住处。沈杰瞥了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：“这蟹塘看着不大，养蟹怕是赚不了什么钱，还得防着鸟偷，日夜守着，不容易。”
季钰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塘边的老两口身上，他们正弯腰打理着塘边的水草，动作慢悠悠的，衬着身后的油菜花，倒像是一幅写意的画：“就是图个离家近，他们守着这一方水塘，天天看着老家，很安稳。不过只有一季收成，赚的不多。”
“那不赚，这么多年估计还是赚那么多，那很少了。”沈杰说道。
“所以现在很多亲戚已经不养螃蟹了，很多都把地直接承包出去。”季钰说道。
电动车拐过一个弯，眼前的景色更盛了。河边的油菜花顺着河岸铺展开，黄得晃眼，河水清清，映着花影，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，惊起一圈涟漪。“骑电动车比开车舒服多了，”沈杰的声音里带着雀跃，“开车隔着玻璃，啥都感受不到，骑这个，风是凉的，花香是甜的，连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，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。”
季钰抬手挡了挡阳光，春日的阳光不烈，暖融融的，洒在身上格外舒服：“确实，这才是真正的踏青。”
沈杰的车技不算顶尖，却也稳当，他看着前方的下坡路，提醒道：“坐稳了，前面下坡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电动车顺着坡往下滑，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油菜花的香味，季钰忍不住笑出了声，那笑声清清脆脆，混着风声，在春日的乡间里散开。
路上遇到养鸡养鸭的农户，竹栏围着的院子里，鸡鸭成群，咯咯嘎嘎的叫声热闹得很。还有几只土狗趴在门口，看到电动车经过，懒洋洋地抬了抬头，又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。沈杰看着这一切，心里软软的：“你看这村子，多原生态，比城里的钢筋水泥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城里待久了，就想往这种地方跑，”季钰叹了口气，“城里的人，眼睛都盯着手机、电脑，连抬头看看天的时间都没有，哪像这里的人，眼睛亮得很，看什么都清楚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沈杰接话，“城里好多人近视，回乡下待一阵子，看看绿色，眼睛都能好不少。这么美的风景，天天看多舒服啊！”
电动车一路往前，偶尔遇到断头路，沈杰便调转车头往回走，他感觉自由自在的，嘴里正大声的对着身后的姑娘说着：“没事，反正电是满的，绕回去一会儿，哪儿都是好风景。”
季钰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，觉得心里暖暖的。沈杰这人，经常这样，不执着于目的地，只在意沿途的风景，这样的性子，倒也活得通透。
行到一处，沈杰看到远处的山脉，山不算高，却连绵起伏，山脚下依着一个小小的村落，白墙黑瓦，藏在绿树繁花间，像一颗被遗忘的明珠。“你看那村子，”沈杰伸手指着，语气里满是向往，“依着山，傍着水，这风景，拿去当旅游景点都绰绰有余。”
季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眼里也满是惊艳：“真好看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“咱往那边去看看，”沈杰说着，便调转车头，往那个村落的方向骑去。
路上的虫子渐渐多了起来，偶尔有小飞虫撞在脸上，沈杰皱皱眉头，却也没在意：“乡下就这样，虫子多，不过这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嘛。”
季钰从包里拿出纸巾，帮他擦了擦脸颊：“小心点，别迷了眼睛。”
“放心，我眼神好得很，”沈杰笑了，脚下的车速又快了些，“你看前面那对情侣，也是来玩的，跟着他们走，准没错。”
前方的小路上，一对年轻情侣骑着共享单车，慢悠悠地走着，男生牵着女生的手，低声说着什么，女生时不时笑出声，画面温馨得很。沈杰和季钰跟在后面，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隔着一段距离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也满是温柔。
春日的江南，温度渐渐升了起来，沈杰看了看手机，显示二十六七度，已经有了夏天的影子。
“这温度，太舒服了，”他感慨道，“北京现在还冷着呢，估计也就几度，哪像这边，暖融融的，连风都是暖的。”
季钰是北方人，来江南的次数不多，每次来，都被江南的春景打动：“江南的春，果然名不虚传，比北方的春，多了几分柔婉。”
“等过阵子，我们去密云水库看看，”沈杰忽然想起什么，“那边适合自驾，不过我车技还差点，不敢开太远。”
“没事，慢慢来，”季钰安慰道，“实在不行，我们就租个电动车，像现在这样，慢慢逛，也挺好。”
沈杰点点头，心里想着密云水库的景色，又想着眼前的江南春景，只觉得人生快意，不过如此。
电动车行到一处，沈杰看到路边的水泥柱和一些废弃的建材，随口道：“这一看就是拆迁剩下的，弄来这里，倒也物尽其用。”
季钰瞥了一眼，道：“乡下的人，都实在，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，总能找出点用处。”
“这就是过日子的样子，”沈杰笑道。
一路聊着，便到了那个山脚下的村落。村子不大，路是青石板铺的，坑坑洼洼，却被踩得光溜溜的。村里的房子大多是老房子，有些墙上爬满了爬山虎，绿油油的，有些屋顶上长着些小草，透着几分沧桑。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，晒着太阳，抽着旱烟，看到沈杰和季钰，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，继续抽着烟。
“这村子，太有感觉了，”沈杰停下车，推着车慢慢走，“就像回到了小时候，我老家的村子，也是这样的。”
季钰跟着他，脚步放轻，生怕打破了村子的宁静：“这里的时光，好像都慢了下来。”
村里的路上，偶尔有鸡鸭慢悠悠地走过，还有几只小猫，缩在墙角，晒着太阳，懒洋洋的。沈杰看着这一切，眼里满是怀念：“小时候，我老家的村子也是这样，放学了，就和小伙伴们在村里疯跑，追着鸡鸭，爬着树，日子过得无忧无虑。”
“那时候的日子，最是美好，”季钰叹了口气，“长大了，烦心事就多了。”
沈杰点点头，心里也有些感慨。人这一辈子，小时候盼着长大，觉得长大了就能随心所欲，可真的长大了，才发现，最怀念的，还是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两人在村里逛了一会儿，便又骑上电动车，继续往前。出了村子，眼前的景色又变了，大片的水田出现在眼前，水田旁是油菜花田，黄的黄，绿的绿，色彩鲜明得很。远处的山，近处的水，还有眼前的花田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。
“哇，这也太美了，”沈杰忍不住停下車，拿出手机拍照，“这景色，比婺源也不差什么。”虽然他也只是路过一次那个城市，但想来肯定是不差的。
季钰也拿出手机，拍着眼前的美景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真该把这景色拍下来，留着以后看。”
“我之前来这里一次，那时候路还没修好，全是烂泥路，骑电动车过来，颠得够呛，”
沈杰看着眼前的路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，“那时候就觉得这地方美，还把这场景写进小说里了，今天再来，还是觉得惊艳。”
“你还把这里写进小说里了？”季钰好奇地问。
“嗯，”沈杰点点头，“那时候觉得这地方的景色，太有故事了，就想把它写下来，让更多人知道。”
季钰笑了：“那我倒要看看，你写的是什么故事。”
“回头给你看，”沈杰说着，骑上电动车，“走，前面是石臼湖，我们去看看。”
电动车朝着石臼湖的方向驶去，路上的景色愈发迷人。路旁的芦苇长得正盛，绿油油的，风一吹，芦苇秆轻轻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芦苇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又忽地飞走，留下一串清脆的鸟鸣。
沈杰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窗外，嘴里不停念叨着：“你看这芦苇，长得多好，还有这水，清凌凌的，太舒服了。”
季钰看着窗外的芦苇荡，心里满是欢喜：“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芦苇荡，真壮观。”
“石臼湖的芦苇荡，可是出了名的，”沈杰得意地说，“等秋天的时候，芦苇黄了，景色更美，到时候我再带你来。”
“好啊，”季钰欣然应允，“秋天的芦苇荡，肯定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聊着聊着，电动车便到了石臼湖旁。一眼望去，石臼湖的水面波光粼粼，湖边的草地绿油油的，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，姿态优雅。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水里，山水相映，美轮美奂。
“我的天，这也太美了，”沈杰停下车，走到湖边，看着眼前的景色，眼里满是惊艳，“这简直是一片绿色的海洋。”
季钰也走到湖边，微风拂过，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，吹在脸上格外舒服。她伸手拂过湖边的小草，指尖触到嫩绿的草叶，软软的，心里也软软的：“江南的水，总是这么温柔。”
“石臼湖的美，在于它的原生态，”沈杰说着，拿出手机拍照，“这里没有太多的人工雕琢，一切都是自然的样子，这才是最难得的。”
湖边有不少游客，大多是来踏青的，有人坐在草地上野餐，有人拿着相机拍照，还有人牵着孩子，在湖边慢悠悠地走着，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。
沈杰和季钰沿着湖边慢慢走着，偶尔遇到好看的景色，便停下来拍照。
沈杰的拍照技术不算好，却总喜欢给季钰拍，季钰也不嫌弃，任由他摆弄，偶尔还会指导他几句：“往这边一点，把湖拍进去。”
“这个角度不好，换个角度。”
沈杰乐呵呵地听着，按照季钰的指导调整角度，拍出来的照片，倒也有几分样子。
“你看那对情侣，在那边拍照呢，”沈杰伸手指着不远处，一对情侣正站在湖边的礁石上，男生搂着女生的腰，女生靠在男生的怀里，看着镜头，笑得格外甜蜜，“拍出来的照片，肯定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