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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——！
张煜煌的瞳孔，瞬间放大到极限！
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！那不是法则，不是道则，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力量！那是纯粹的、绝对的“我”之意念！
是韩东说他要败，所以他就必须败！
“不——！”
张煜煌疯狂怒吼，太初剑上混沌光芒暴涨！他要反抗，他要挣扎，他不能就这么败了！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，他好不容易才成为圣尊，他怎么能败！
然而。
无论他如何催动太初剑，无论他如何调动那些法则，都没有用。
因为在那股“我”之意念面前，一切法则，都如同虚设。
太初剑的混沌光芒，越来越弱。
张煜煌的身体，越来越沉重。
他感觉自己的膝盖，正在一点点弯曲。
他在下跪。
在被韩东的意念，压得下跪！
“不——！我是仙帝！我是圣尊！我是仙域最强者！我不能跪！我不能跪！”
张煜煌怒吼，咆哮，挣扎。他的眼角迸出鲜血，他的七窍都在流血，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颤抖，都在反抗。他燃烧精血，燃烧本源，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，只为对抗那股“我”之意念！
轰轰轰——！
他的体内，不断传出爆裂声。那是他的道基在崩溃，是他的法则在瓦解，是他的一切在走向终结。但他不在乎，他只想站着，只想站着败，而不是跪着输！
然而。
没有用。
他的膝盖，还是在一点点弯曲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……
终于。
噗通——！
一声闷响。
张煜煌跪在了虚空之中。
跪在了韩东面前。
万里之外，一片死寂。
那些观战的大圣们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们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张大了嘴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他们看到了仙帝下跪！
他们看到了统治仙域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天庭之主，跪在了一个年轻人面前！
这……
这是真的吗？
有人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才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有人疯狂揉自己的眼睛，揉了七八遍，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画面。
有人甚至怀疑自己中了幻术，但很快发现，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。
不是幻觉。
不是幻术。
是真的。
仙帝张煜煌，仙域万年来第一位圣尊，此刻正跪在韩东面前。
跪得结结实实。
跪得毫无尊严。
跪得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。
而那天际之上，韩东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张煜煌，眼中没有任何得意，没有任何嘲讽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是悲悯还是释然的神色。
“张煜煌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可服？”
张煜煌抬起头，满脸血污，眼中满是不甘、怨毒、疯狂、绝望……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，让他的脸看起来扭曲至极。
“我不服……我不服……”
他喃喃道，声音沙哑如厉鬼。
“我没有输……我没有输……我是圣尊……我是仙域唯一的圣尊……我怎么会输……我怎么会输……”
“你没有输？”
韩东笑了，笑容里有着淡淡的讽刺。
“你跪在我面前，还不叫输？”
张煜煌浑身一震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跪着的双膝，看着那屈辱的姿态，忽然——
笑了。
笑得疯狂。
笑得悲凉。
“是啊……我跪了……我竟然跪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韩东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换上了一种说不清是解脱还是认命的神色。
“韩东，你赢了。”
他说道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败北的人。
“仙帝之位，是你的了。天庭，也是你的了。这整个仙域，都是你的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问道：
“你会怎么处置我？”
韩东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收起了纯阳无极剑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张煜煌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。”韩东淡淡道，“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，但最后那一刻，他选择把一切都给你。那份父爱，是真的。”
“看在这份父爱的份上，我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他转身，背对着张煜煌，望向那万里之外无数观战的身影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不再是仙帝。这仙域——”
他的声音，忽然变得很轻，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仙域，传入了每一个生灵耳中。
“只有一位主人，那便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——
整个仙域，沸腾了！
“仙帝退位！”
不知是谁，第一个喊出了这声呼号。
“仙帝退位！”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十个，第一百个……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，从仙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，从无数生灵的口中响起！
“仙帝退位！”
“仙帝退位！”
“仙帝退位！”
那呼号声越来越整齐，越来越响亮，最后汇成一道惊天动地的洪流，直冲九霄！
张煜煌跪在虚空之中，听着那铺天盖地的呼号声，脸上的神色，复杂至极。
愤怒，不甘，屈辱，悲凉，解脱……
最终，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韩东的背影，深深一拜。
然后，转身。
一步踏出，消失在了虚空之中。
从今往后，仙域再无仙帝张煜煌，只有一个隐姓埋名、不知去向的散修。
而那铺天盖地的呼号声，还在继续。
“仙帝退位！”
“仙帝退位！”
“仙帝退位！”
韩东站在虚空之中，背对着所有人，望着那无尽的苍穹。
纯阳无极剑悬于身侧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远处，那些观战的大圣们，一个个朝着他的方向，缓缓跪下。
南疆的苍老祭司，跪下了。
北原的万年老妪，跪下了。
东荒的枯瘦老者，跪下了。
西漠的慈悲僧人，也跪下了。
他们跪的，不是仙帝，不是权势，不是任何世俗之物。
他们跪的，是那个踏入了圣境之巅、成为了仙域唯一圣尊的人。
是那个以一剑之力，败尽万法，改写仙域历史的人。
是那个——
韩东。
“恭迎圣尊！”
不知是谁，第一个喊出了这新的呼号。
“恭迎圣尊！”
“恭迎圣尊！”
“恭迎圣尊！”
那呼号声，取代了之前的“仙帝退位”，响彻云霄，传遍仙域。
而韩东，始终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望着那无尽的苍穹，望着那不知通往何处的远方，嘴角，微微上扬。
圣境之巅，是终点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从今日起，这仙域，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。
一个——
属于他的时代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轻声说道，对着那柄悬于身侧的纯阳无极剑。
剑身轻轻一震，似在回应。
一人一剑，踏破虚空，消失在了那无尽的苍穹之中。
身后，是那还在响彻云霄的呼号声。
“恭迎圣尊——”
“恭迎圣尊——”
“恭迎圣尊——”
声音久久不绝，传遍了仙域的每一个角落，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，刻入了这方天地的历史之中。
从这一日起，仙域的历史，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而那一页的标题，只有两个字——
韩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