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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8章小灶(第1/2页)
半个月后。
大西北,某隐秘山沟,代号091基地。
黄沙漫天,风顺着山谷的缝往里灌,吹在脸上像刀子刮。
一排刚起来的干打垒平房前,赵铁柱立正站岗,持枪的姿势像浇在黄土里的钢筋,睫毛上结了白霜也没眨一下。
林娇玥推开分给自己那间“总工宿舍”的木门。
条件确实不怎么样。墙皮还在往下掉土渣,屋里一张硬板床,一张掉漆的办公桌,一个铁皮炉子,炉子还是凉的。国家给的已经是最高一档后勤,可眼下这点工业底子就这么厚,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,屋里跟个冰窖差不多。
她转身把插销拉死,又走到窗边,把草帘的边角一寸一寸压严,最后伸手在窗框上摸了一圈,确认没缝。
这才长长呼出一口寒气。
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。前世在大厂那套熬垮身体换项目的剧本,她演过一遍,不打算再演。造导弹是国家的事,活得舒坦是她自己的事。
她心念一动。
空气里泛起一丝极细的波纹,桌上凭空多出三样东西:一个油纸包,一个铁皮饼干盒,一屉盖着布的包子。
林娇玥先蹲下去,把墙角那个铁皮炉子的炉门捅开一条缝。煤是傍晚压上的,火还没灭透,捅开之后一股热气慢慢往屋里散。她把手在炉口上方晃了两下,才回到桌前。
油纸一层层揭开。
里头是切成条的牛肉干,酱色发亮,边上还码着几片风干的腊肠、一小把炸得酥透的花生米。饼干盒里是点心,绿豆糕、萨其马、芝麻酥,稻香村的旧式货,一格一格摆得整齐。包子是一屉十二个,肉的糖的豆沙的都有,蒸好放凉才收进去的,皮子还是当天那个样子。
这些都是在苏州的时候就收集好的熟食,到现在都还没吃完,但也没剩多少了。
她挑了两条牛肉干,就着炉子的热气烘了烘,撕开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肉是老实做的,嚼头足,酱香混着一点辣,越嚼越有味。热气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底,大西北那股钻骨头缝的寒气一下就被顶回去了。
“爽……”
她眯着眼含糊嘟囔了一句,又拿了个肉包,也搭在炉边烘着。
这些东西的好处是不用生火。
她眼下这个时候,实在不适合在屋里开灶。一是没工夫,图纸摊开就是一整夜,饭点常常是想起来才吃一些,锅坐上去,人一头扎进演算里,出来准是干锅烧糊。二是味道藏不住,这排干打垒平房挨得紧,隔一道墙就是别人的宿舍,她要是天天飘出炖肉香,第二天全基地都得琢磨总工是从哪儿弄的肉。
所以能直接下嘴的东西,比什么都金贵。
她心里有本账。
当初在拙园摆那三天流水席,得月楼的王师傅带着徒弟抡了三天马勺,出锅的东西除了送到福利院的,大半都进了她的空间。后来一路北上、在哈市落脚、再到进京,家里三口人吃了不少,她娘还嫌存货不新鲜,隔三差五就要开一批热了端上桌。
可那底子太厚了,怎么吃都见不着底。
肉这一类,牛肉干、猪肉脯、腊肠腊肉、风干羊腿、酱牛肉、熏鸡熏鱼,一样都是十几二十包,油纸裹得严实,捆成一捆一捆码在货架上。往下一格全是卤味,卤蛋卤豆干卤藕,一坛挨一坛地摆着,掀开哪个都是现成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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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食更不用愁。包子,馒头跟着码,光是白面大馒头就占了整整一排。炒米、炒面、锅巴、烙饼,全是拿了就能塞嘴里的东西。
点心零嘴那一层,绿豆糕、芝麻酥、桂花糕、蜜三刀、果脯、瓜子花生,还有麦乳精、红糖、麦芽糖这些。
这些东西在她空间里不走时辰。当年出锅什么样,现在还是什么样。
她心里粗粗一算:单她一个人吃,一天两顿从里头拿,够吃一两年,只要不当饭桶造。
可她也没打算省着吃。
熟食金贵,金贵的是“方便”,不是“稀罕”,空间里除了熟食,还有很多没做熟的物资,根本吃不完。
空间里那座拙园的时辰是走的,甚至比外头还快些。荷塘养得住鱼,井水浇什么都疯长,她要是真肯花两天工夫翻地下种,白菜萝卜土豆一茬接一茬,不出一月就能吃上自己种的。
所以真正的账不是“还剩多少”,是“什么时候有工夫做”。
眼下没工夫。所以现成能下嘴的那一层,就是这段日子的口粮,吃得快些也不心疼,吃完了另说。
等把这个项目的总体方案落下来,节奏喘匀了,她自然能腾出手,进园子里生个火,自己炖一锅。
她把最后一小块芝麻酥塞进嘴里,酥皮掉了些渣在图纸边上。她抬手扫进掌心,弹进炉门里,火苗舔了一下就没了。
临出京那天,她背着人往家里塞了些物资,没敢多放。
真要论起来,爹娘现在也不缺这一口。爹在总局挂着顾问的差事,娘在街道办那边有份正经工作,两个人的粮票布票发得齐整,副食本也有,胡同口合作社的东西不多,米面油盐总归买得上。真出了什么料不到的岔子,张局长那头一句话的事。
更要紧的是,东西留多了反倒是麻烦。
这年头人的眼睛都亮。谁家灶上多飘一天肉味,第二天整条胡同都知道了。她爹那个身份本来就惹眼,家里要是天天开荤,招来的不是眼馋,是问话。
留一点,够老两口偶尔改善改善,够他们心里踏实,就够了。
林娇玥把东西吃完,抬手在嘴角抹了一下。
油纸重新裹回去,饼干盒盖严,包子屉盖上布,一样一样收进空间。桌面擦过,连一点油星都没留。她又从随身的军用水壶里倒了半杯灵泉水,几口喝下。
太阳穴那点发紧的感觉慢慢散了。
目光落到桌上那沓厚厚的空白图纸上。
明天,那批被她一纸调令从全国各地“劫”来的顶尖专家就该到齐了。
那帮被苏联教材喂了半辈子、被旧框架捆得死死的老头子,恐怕还没做好准备。
她抬手把炉门推小了些,眼里那点慵懒褪得干干净净。
休假结束。
该带他们去摸一摸,属于“东风”的真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