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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抱紧了,才许睡(第1/2页)
“再重几分,”
她低声说。
“你的腰就断了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白七娘坐在炕沿,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周莽背上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起身,从苏半夏手里接过药膏罐子。
“你揉肩,腰上我来。”
也不等答话,她挖了一坨药膏,掌心搓热了,直接贴上周莽的腰。
她运起功手比苏半夏烫,掌心带着练功人的薄茧,贴着他的腰窝缓缓打圈。
一圈,又一圈,揉得又慢又深。
“嘶!”
周莽倒抽一口气。
“疼?”
白七娘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又低又软,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后颈。
“疼就对了。疼,才记得住。”
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尖。
“记住下回再逞英雄,回来就不止揉腰这么简单了。”
周莽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,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你们这是治伤,还是上刑?”
“治伤。”
苏半夏在后面一本正经。
“上刑。”
白七娘在前面理直气壮。
裴照月站在炕尾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,站了足足一炷香。
她看着白七娘贴在他腰上的手,看着苏半夏搭在他肩上的指,喉咙里那块炭越烧越旺。
终于她两步跨上前,把药碗往周莽面前一杵,耳根通红。
“喝药!”
周莽伸手去接。
“手别动!”
裴照月把碗往回一缩,咬了咬牙,干脆自己端起碗,凑到他唇边。
“肩上有伤,端什么碗。”
药汤烫,她先低头吹了吹,吹得碗沿白雾缭绕,才重新递到他嘴边。
周莽就着她的手动了两口,抬眼。
裴照月将门的女儿,此刻端着碗的手绷得笔直,眼睛却死死盯着碗里,不敢看他,睫毛颤得像风里的草。
“照月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手抖了。”
碗里的药汤晃出一圈涟漪。
裴照月的脸轰地红透,药碗差点泼在他腿上。
炕角,萧鸾抱着手臂倚墙站着,把这一屋子乱象尽收眼底,忽然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莽腰上白七娘的手,又扫过裴照月手里的碗,淡淡补了一句。
“伤患要静养,要揉,轮着来。”
满屋一静。
白七娘“噗”地笑出声,裴照月的脸更红了,苏半夏低头咳了一声。
纳兰星站在门口,把“轮着来”三个字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,耳尖慢慢红了。
萧鸾说完才察觉失言,面上却半点不露,转身掀帘出去了。
当夜,火炕边。
周莽把崖洞的事一五一十说了——温泉,硫磺,火山,然后是那五个石洞。
长矛、私甲、火油、两千支破甲箭、成箱的弩机。
一圈人听得鸦雀无声。
“几百人的军械,运进深山。”
萧鸾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周莽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这事烂在肚子里。谁问起来,山上什么都没有,咱们就打了一头虎。“
虎皮剥下来硝好是几十两银子,虎骨入药,虎筋做弦,虎肉下锅。
那一锅虎肉炖了整整两个时辰,肉香混着柴火气飘出老远。
一人一碗肉汤下肚,从喉咙暖到脚心。
饭罢,周莽敲着炕沿把话摊开。
“人和粮都在这屋,做饭也在这屋,还是太小了。”
“咱们得再开几间屋,一间灶房,一间库房,再收拾几间你们分着住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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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梧点了点头开口说道。
“现在地面冻透了,还是先点火吗?“
“没错。”
“好。“
周莽转头。
“萧鸾,照月,七娘。明天你们俩跟我再上一次崖。“
“嗯。”
萧鸾点了点头,不知怎地她听到周莽对自己的称呼没有对裴照月和白七娘的亲昵,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感觉。
裴照月的眼睛倏地亮了,只吐一个字。
“好。“
白七娘懒洋洋往墙上一靠,眼波横过来。
“上去做什么?看温泉?“
“看看温泉,也看东西。“
周莽眼神微闪。
那上面的武器装备上面有特殊的标记,他不认识想让她们看看。
一个是将门之女,一个是在江湖闯荡过,还有一个身份神秘。
应该可以认识吧。
……
夜深了。
火炕烧得温温的,众人都睡熟了。
屋外风雪呜咽,屋里只剩轻细的呼吸声。
周莽闭着眼,没睡。
肩伤一跳一跳地疼,脑子里过的是明天的事。
身边的被窝忽然拱了一下。
一个温软的身子,带着皂角的清香,贴着他的后背钻进了他的怀里。
是柳氏。
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,身子烫得惊人,像一团火贴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“周莽睁开眼,压低声音。
柳氏不答。
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那块皮肤一点一点地湿了,热的。
她哭了。
“莽哥哥,“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,碎得不成样子,“今天你落下来的时候……我看着你在天上晃……我心都不跳了……“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要没有你了……“
周莽沉默片刻,抬起右臂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“我这不是下来了。绳子是我自己系的,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——崖下有你,我舍不得摔死。“
柳氏的哭声停了一瞬,随即哭得更凶,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着。
“你就会哄人……“
哭了半晌,她忽然抬起头。
黑暗里,两人的脸离得极近,呼吸缠在一起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泪光挂在睫毛上。
“莽哥哥,你不许再这样。“她盯着他,一字一字,带着哭腔,也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“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去拼命……“
她忽然凑上去,在他的下巴上重重咬了一口。不轻不重,带着泪的咸,和她唇齿间的烫。
“我就天天夜里缠着你,让你没力气去拼命。“
周莽失笑,低头看她。
怀里的人儿仰着脸,里衣的领口在方才的哭闹里松了一线,黑暗里露出一小片起伏的白。
她察觉他的目光,身子一颤,却没躲,反而往他怀里又钻了钻,把那条没受伤的胳膊拉过来,环在自己的腰上,掌心贴着掌心按住。
“抱着。“
她命令,声音又软又横。
“抱紧了,才许睡。“
周莽的喉结滚了滚。
他收紧手臂,把她整个裹进怀里,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心口上。
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,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,隔着薄薄的衣料,两颗心跳渐渐合成一处。
“听见了?“他说。
“听见什么?“
“心跳。“周莽闭着眼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它在说——好。“
柳氏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,笑着笑着,又掉了两滴泪,全蹭在他的胸口上。
这一夜,她蜷在他怀里,睡得像个孩子。
屋外,风雪漫天。
屋内,一炉暖火,两个人,体温交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