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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寒星在空间里洗了一个热水澡，换上睡裙，躺到床上。
这些日子她高度紧张地盯着医院，每天趴在厂房楼顶的屋檐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间病房的窗户。
现在事情解决了，人也瞬间疲惫了。她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她睡了好几天。
外面的事情已经闹翻了天，她一点都不知道。
高丽高层接二连三地被暗杀，整个平壤都炸了锅，军队封锁了全城，李正男的人到处抓人，街道上巡逻队从早到晚不停。
她躺在空间的床上，睡得沉沉的。一觉接一觉地睡下去，要把这些天欠下的觉都补回来。
国内基地的电报室里，电报员坐在桌前，耳机戴在头上，正低头整理前一天的记录本。
忽然耳机里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，他坐直身体，手指按在纸上飞快地记录。嘀嗒，嘀嗒，嘀嗒。一组，两组，三组。
翻译完最后一个字，他看着纸上那行字，愣了一下。
零没有消息。崔勇进已死。
他拿着电文站起来，跑出电报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。
他跑到赵铁山办公室门口，门没有关，赵铁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。
电报员站在门口，敲了敲门框，“首长。”
赵铁山抬起头，看着他手里那张纸，“零有消息？”
电报员摇了摇头，“高丽暗线刚发来的。零没有消息。崔勇进已死。”
赵铁山看着前面那几个字，心里紧了一下。
零没有消息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
他看到了后面那行字，崔勇进已死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拍着电报员的肩膀，“真是好样的。”
电报员也笑了，“零真是太强了。”
赵铁山松开手，在办公桌后面走了两步，又回过头来，“回电，继续联络零，让零撤离。”
电报员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下楼，回了电报室。
赵铁山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，步子很快，走得地板嘎吱响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来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，“是铁山啊。怎么了？”
赵铁山握着话筒，“领导，崔勇进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声音正色起来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刚刚收到消息。”
那头又沉默了一下，“铁山啊，高丽肯定乱起来了。让那边的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领导，我知道。这次是零过去暗杀了高丽的几个人，崔勇进是其中一人。”
电话那头惊讶了一下，“她去了高丽？”
“对，过去一段时间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铁山，等她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奖励。高丽前些日子蠢蠢欲动的，这段时间高丽一直自顾不暇。一会和德拉扯，最近又在和樱花国拉扯。”
“收到，首长。”
赵铁山挂了电话，坐在椅子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他吸了两口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电话又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来，唐平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，“赵锤子，你还是没有联系上她吗？”
“嗯。”
唐平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，“现在高丽乱作一团，这次高丽发了很大的火。你一定要叫她尽快撤离。李正男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，他肯定设置了无数个圈套等着她。”
“我已经叫人在联系了，只是现在还没有消息。”
唐平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“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省心啊。”
随即他又笑了起来，“这丫头的确是聪明啊，还嫁祸得这么完美。现在狗咬狗可是很厉害啊。”
赵铁山也笑了一声，“是啊。也不知道她脑袋瓜子怎么想的。”
“对啊。赵锤子，回来可要好好给她奖励，她可是把我们这边几十年的必除的人都除掉了。”
赵铁山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挂了电话。赵铁山靠在椅背上，把烟抽完，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的训练场。
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练单杠，有人在打沙袋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，把那份电文收进抽屉里，坐下来，继续看文件。
第八天深夜，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，站在那条巷子里。夜风很凉，吹得她衣角翻飞。
她蹲在墙根下，看着巷口。
巷口还有人在守着，两个人，一个靠在电线杆上抽烟，一个蹲在墙根下打瞌睡。
她绕到厂房后面，翻过围墙，从另一侧离开。沿着几条小路走了很远，看着好多路口凌晨都有人守着。
岗亭里的灯亮着，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。白天到处巡查的人肯定更多。
她找了一个破烂的房子进去，钻进角落里，进入空间。
第二天中午，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，换了一身装扮。深灰色的毛呢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，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，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。
头发用发蜡往后梳得服帖，戴着一副平光眼镜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看起来像是政府机关里上班的年轻干部，或者某个国营单位的办事员，体面，干净，不张扬，也不寒酸。
她站在巷口的镜子前面正了正领口，把公文包夹在腋下，走出巷子。
她避开那几个巡查的点，专走那些不太引人注意的街巷。
路上的行人还是低着头，脚步匆匆的，不敢四处看。
她走到最热闹的那条街上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骑自行车的，有挑着担子的。
她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来，推门进去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点了一杯咖啡。
咖啡端上来了，她端着杯子慢慢喝着，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去。
隔壁几桌都在说高丽最近发生的大事，声音很低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她从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了几张高丽的报纸，摊在桌上翻着。
头版头条全是关于朴成哲、金昌勋、韩相国、崔勇进的消息，措辞很强硬，要求樱花国交出凶手，要求德方解释清楚。
她翻了几张，都差不多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停在报纸左下角的寻人启事上。很小的一块，夹在一堆广告中间。
她开始没注意，看到苍光洞三个字的时候，才认真看起来。
寻人启事：寻找失散多年的侄女，小名零零。小时候住平壤苍光洞，后随家人南迁。家中老人病重，盼见最后一面，特告：今日天气转凉，旧病复发，务必在初七之前赶回，迟则恐难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