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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觉得你不值?」
张凡放下水杯,「那是你不懂人心。」
挛鞮云皱起眉头,转过脸看着他,不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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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凡坐在椅子上,慢条斯理地为她剖析起匈奴的局势。
「左贤王在北岸刚刚大败,几万大军死伤惨重,寸功未立,大单于此刻必然正在气头上!」
「大单于降罪下来,战败的责任谁来承担?」
挛鞮云目光一怔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「但如果左贤王不惜代价,把你这位大单于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赎回去……」
张凡继续说道,「那他就是立了大功。大单于一高兴,这武要河战败的黑锅,自然功过相抵了!」
张凡向后靠在椅背上,得出了结论:「所以,这五千匹战马加两千头牛羊,左贤王砸锅卖铁也得给!」
听到这番话,挛鞮云彻底惊呆了。
她坐在榻上,瞪大眼睛看着张凡,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一股寒意从她的后背升起。
张凡说的没错。
匈奴王庭内,左右贤王为了争权夺势,向来明争暗斗,左贤王砸锅卖铁也必须要给!
必须赎回自己!
片刻的震惊过后,挛鞮云在心中疯狂暗骂。
左右贤王都是蠢猪吗?
捷联战败!
不仅害了自己!
还被人死死拿捏了软肋,主动送上门去挨宰!
同时,她看向张凡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原以为他只是用兵厉害,却没想到,这个男人的心机竟然深沉到了这种地步,连匈奴的朝堂局势和人心算计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张凡虽然是假仙师,但同样不可小觑!
……
与此同时,武要河北岸。
寒风呼啸着卷过雪原。
原本连绵十余里的左贤王大本营,此刻已化为废墟。
倒塌的营帐丶烧毁的辎重残骸,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,诉说着两日前那场夜袭。
废墟后方五里处,右贤王率领的五万轻骑临时驻扎于此。
大帐内,气氛压抑。
「砰!」
左贤王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案,酒水肉食撒了一地。
「五千匹战马?两千头牛羊?他怎么不去抢!」
左贤王双目赤红,指着跪在下方的使者大骂:「秦人欺人太甚!趁火打劫!这武要河南岸,难道是他秦人开的马厩?张凡好大的胃口!」
使者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,颤抖回禀:「左贤王息怒……秦军主将张凡亲口所言,少一根马毛,都不放回公主……」
「可恶!可恨!」
左贤王在帐内来回踱步,胸膛起伏,双手握住腰间的刀柄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相比左贤王的愤怒,坐在一旁的右贤王显得镇定。
他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,嘴角勾起冷笑。
「左王兄,何必发这么大火。」
右贤王放下酒碗,语气戏谑:「秦人这是狮子大开口,笃定我们不敢不给。不过这胃口确实大了些!
五千匹战马,就算是我们王庭,一下子拿出这么多,也要伤筋动骨!」
他瞥了眼地上的使者,挥手道:「告诉对岸,这条件不可能。既然不想换,就让他们留着公主过冬吧。你下去!」
「是……」使者连忙起身准备退下。
「站住!」
左贤王闻言大惊,出声叫住使者。
他转头盯着右贤王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:「右王弟,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不管公主死活了?那可是大单于最疼爱的女儿!」
右贤王靠在椅上,摊开双手,显得无奈:「左王兄,不是我不救,是救不起。你也知道,我这次赶来支援,没带辎重!
大单于在王庭听闻公主被俘,命我前来,只许诺我部出三千匹战马作为赎金!
如今秦人要五千匹,还要两千头牛羊,我上哪去变出来?」
听到这话,左贤王心沉了下去。
他听得出右贤王话里的推脱之意。
右贤王摆明了要隔岸观火。
这次南下,本是他向大单于立下军令状,要击溃秦军,抢夺粮草。
结果不仅大败,损兵数万,连大营都被烧毁,甚至连公主都弄丢了!
如果公主救不回,大单于必定震怒。
到时候,等待他的,绝对是剥夺兵权,甚至身首异处!
右贤王巴不得他死,好吞并他麾下部族。
想到这里。
左贤王压下怒火,放低姿态说道:「右王弟!这次是我大意,中了秦人计谋。但这公主,我们必须赎回!」
左贤王走到右贤王面前商议:「大单于许诺的三千匹战马你出,剩下的两千匹战马和两千头牛羊,我们两部平摊。你我各出一千匹战马和一千头牛羊,如何?」
右贤王闻言,没有抬眼,直接拒绝。
「左王兄,这不行!」
右贤王冷笑,「我只奉命带了三千匹战马的额度。我部下的战马是用来杀敌的,岂能送给秦人?
再说,人是在你营里丢的,仗是你打输的,凭什么要我替你出这份牛羊马匹?」
右贤王起身,拍了拍左贤王的肩膀:「左王兄,这祸是你闯的,这窟窿得你自己填。我若多出一匹马,底下的将领是要埋怨的!」
说罢,右贤王坐回椅子上,不再理会。
左贤王气得浑身发抖。
好一个落井下石!
但他发作不得。
自己理亏,且兵力受损,没有底气和右贤王翻脸。
剩下的战马和牛羊,若全让他出,是在损耗他部族的根基。
此战过后,他部族的实力必将受损,多年无法恢复。
左贤王满心肉疼。
他转头看向使者,示意道:「你去告诉张凡!他要的太多!最多三千五百匹战马,一千头牛羊!让他必须减一些,否则一拍两散!」
使者不敢怠慢,点头退出大帐,骑马奔赴冰河交界处。
……
转眼到了下午。
冬日的太阳挂在天边,武要河上的寒风越发凌厉。
左右贤王站在北岸高坡上,等待使者回音。
这时,了望的号角兵吹响了号角。
「呜!」
「报!大王,对岸有动静了!」一名千夫长指着冰面喊道。
左右贤王看向远方。
只见冰面上,一队秦军骑兵从南岸驶出。
在骑兵簇拥下,一辆没有顶棚的马车在冰面上行驶,停在武要河中央,距离北岸阵地不过两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