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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的声音变低,「可是翠花,我回不去了。我的腿没了,好疼。对不起,翠花,你要好好的。」
眼泪从少年眼角滑落,木簪从指尖脱落,掉在地上。
蒙恬站起身,仰头长喊。
他一拳砸在支撑营帐的木柱上,手背流血。
「大秦的将士,敢在阵前迎敌赴死!为什么要让他们在病榻上受折磨!」
蒙恬对着帐外喊道,「难道没人能救他们!哪怕拿我的命去换!」
营帐内,军医和清醒的士兵捂住脸哭泣,满心伤痛。
「报!」
一名落满白雪的斥候冲进伤兵营,跪在蒙恬面前,声音发颤。
「大将军!咸阳急递!」斥候指着帐外喊道,「第一批物资,到了!」
蒙恬回过头。
门帘被掀开,风雪倒灌而入。
张凡披着大氅,走入伤兵营。
身后跟着一队秦军甲士,手里搬着封住泥封的酒坛。
酒香盖过了血腥味。
张凡目光扫过将士,扯下大氅扔在地上。
「打起精神!」
张凡的声音在伤兵营响起。「咸阳的烈酒送到了!」
张凡指着酒坛下令,「军医!架火烧水!把烈酒开了,用来洗刀伤,敷伤口!」
他上前抓住少年的手,将掉落的木簪塞回少年的掌心。
「答应了人家,就不能食言。」
张凡转过身,看着满营将士说道:「只要还有一口气,今晚,阎王也休想从我手里抢走一个人!」
话音落下,伤兵营内一片死寂。
老军医愣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酒坛,神色茫然。
蒙恬也有些不知所措,他知道仙师手段通天,但这送来的明明是军中严禁的酒水,如何能用来救命?
「仙师……这酒……」老军医壮着胆子开口。
「不够纯!」
张凡走上前,拍开一坛烈酒的泥封。一股浓烈的酒气飘散出来。
张凡低头闻了闻,眉头微皱。
大秦的酿酒技术还处于发酵和简单的粗酿阶段。
即便是咸阳送来的上等烈酒,酒精度数顶多在二十度到三十度左右。
这种浓度的酒,喝下去能醉人,但用来给伤口消毒杀菌,效果微乎其微,甚至酒水里残留的杂质和糖分,反而会加重伤口的感染。
想要达到医用消毒的标准,酒精浓度必须提纯到七十五度左右。
「蒙将军,你立刻派人去伙房,把最大的青铜釜搬十口过来。再去找些空酒坛,越乾净越好。另外,砍些空心的竹管,准备黄泥,再去营外取乾净的积雪和冰块!」
张凡没有过多解释,直接下达一连串的命令。
蒙恬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转身对着帐外的甲士大吼:「没听到仙师的话吗!快去准备!耽误了时辰,军法从事!」
甲士们立刻领命,冲入风雪之中。
趁着士兵们去准备器具的间隙,张凡快步走出伤兵营,来到一处无人的偏僻营帐后方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朱枫的专线。
「首长,是我。」电话接通,张凡语速极快。
「张凡同志,前线情况如何?」朱枫的声音传来。
「武要河大捷,但秦军伤亡惨重。重伤员出现大面积伤口感染,发热严重,面临极高的致死率。我让咸阳送了一批酒过来,准备进行提纯消毒。」
张凡说道,「大秦的酒度数太低。我需要局里的化工专家,立刻给我提供一套在现有条件下,利用青铜釜丶竹管和冰雪,最高效提取七十五度医用酒精的蒸馏方案。」
电话那头,朱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战场,伤口感染就等同死亡。
「明白,你稍等,马上接入专家组。」
不到半分钟,通讯器里传来了七四九局化工专家的声音。
「张凡同志,听好。古代提纯酒精,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冷凝蒸馏。酒精的沸点是七十八度,水的沸点是一某度。」
专家语速平稳,清晰地指导着,「你准备两口锅。第一口锅装酒,底部生火加热。控制火候,不要让酒液剧烈沸腾。保持在微微冒泡的状态,这样挥发出来的气体中,酒精浓度最高。」
「用黄泥将锅盖封死,只留一个孔。插入空心竹管。竹管的另一端,接入第二个空坛子里。关键在于冷凝……竹管的中段和接收的空坛,必须用大量的冰雪包裹降温。」
「当带有酒精的热蒸汽通过竹管,遇到冰雪降温,就会液化成高浓度的酒精滴落。」
专家特意嘱咐:「注意,刚开始蒸馏出来的第一小部分液体,含有甲醇,有毒,必须倒掉。
取中段的液体。你可以用火试一下,如果液体能点燃,且燃烧时火焰呈淡蓝色,说明浓度已经达到了七十度以上,完全可以用于医用消毒。」
「好,我记下了。」张凡切断通讯,转身大步走回伤兵营。
此时,伤兵营外的空地上,蒙恬已经命人架起了十口巨大的青铜釜。
一堆堆篝火在风雪中燃起,照亮了四周。
竹管丶黄泥丶空坛子丶以及成筐的冰雪都已经堆放在一旁。
数千名还能走动的轻伤士兵和军医们围在四周,目光紧紧盯着张凡,不知道这位仙师究竟要施展什么法术。
「按我说的做!」
张凡挽起袖子,走到一口青铜釜前。
「把酒全部倒进釜里!盖上木盖!」
士兵们立刻照做。几十坛咸阳送来的烈酒被倾倒进青铜釜中。
「用黄泥,把锅盖边缘死死封住,一点气都不准漏!在锅盖中间凿个洞,把竹管插进去,缝隙也用黄泥糊死!」
张凡亲自上手,指导着士兵们操作。
很快,十套简易的蒸馏设备就在雪地中搭建完成。
竹管从加热的青铜釜中伸出,向下倾斜,接入放在雪地里的空坛中。
「竹管上面,全部敷上冰雪!接收的空坛,也埋进雪里!」
张凡大声下令。
士兵们不断将营外的积雪铲过来,堆在竹管和空坛周围。
「生火!注意火候,不能烧得太旺,中小火即可!」
随着张凡的命令,十口青铜釜下的柴火被点燃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伤兵营内的哀嚎声依然在持续,老军医们紧张地搓着手,看着这套奇怪的装置,心中满是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