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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走了快一千里了。”李谊不甘心，可也没法子，“要是还没找到殿下画册上的东西，就只能原路回去了。”
总不能一直往南吧，那得走到啥时候？
虽说顺着海岸走，淡水不缺，可两队人越走越远，往后想商量事都没办法。
“前面那片平地挺敞亮，有条大河入海。”陈兴建议，“要不咱们顺着河往里走几天？兴许能有发现。”
正好有条能行船的河，不进还等啥？不然连路都没有，怎么往内陆走？
“成！就按你说的。”李谊点头，“照理说，人都是挨着河住的。不管是大城小镇，边上肯定有河。要是南美洲西边有人住，最可能就在这条河两边。一旦找到土人的踪影，那就有戏了，这趟就算圆满了。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
瞭望手又吹号了。
李谊一愣，出海这么久，统共响过三回，一回是前几天那场海妖乌龙，这又来了？
难道真有海妖？
“浓烟！十一点钟方向有好几股浓烟！”
李谊一下就明白了。
船队离开永平港东边几百里最后一个补给点后，再没见过烟火，从希望港出来十几天，头一回看到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找到土人了！
燕王殿下说的土人，真的存在！
“弩箭都装上，家伙备好。”李谊稳住神，“脸上别带杀气，可心里面要注意戒备。”
船队早就有预案，他冷静下来，开始下令。
“看那烟的方向，就在河口上方几里地。”陈兴说，“看来土人真是挨着河住的。李郎君，我估摸这儿的土人不会少。”
船进了河口，眼前是条宽阔的大河。
照他们在大唐的经验，这么宽的河，两边肯定星星点点建着不少村镇，眼下已经看到土人活动的痕迹，再往前走，肯定还能找到更多。
“语言不通，咱们又不熟地形。”李谊叮嘱，“大伙一定按演练时说的办，能不动手就别动手。”
虽说他觉着凭手里的家伙，灭几个土人部落不在话下，可灭几个，能灭光所有吗？
打来打去，他们是来寻找作物的，不是来打仗的，能跟土人交好，对大唐最有利。
南美洲离长安太远了，远到他们死在这儿，尸骨都烂了，长安也没人知道。
“咱们分成三拨。”
陈兴提议道，“一拨在船上守着，随时准备开船，也防着土人偷袭，一拨在岸边守着，既能保卫船只，又能接应上岸的人，剩下那拨，去跟土人打交道。”
“成！就这么办。”李谊点头。
“李郎君，前面三里地的河岸上，有土人！”瞭望手喊道，“河里还有几艘木筏！”
这种情况属于意料之中，可还是让人紧张。
这些土人会怎么看待他们，是打是和，这不由他们做主。
“土人发现咱们了！好多人往河边跑！”
“这帮……这帮人没穿衣裳！”
“有人举着长矛，像是要动手！”
瞭望手一句接一句，甲板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李谊和陈兴也爬上桅杆，举着望远镜看。
“这些土人，大多就披块兽皮。”李谊松了口气，“有些女人上身啥也没有。比草原深处的胡人还不如，连衣裳都不会缝，也没织出布来。”
亲眼看到，他反倒放心了。
这些土人没三头六臂，也不高，看着跟岭南、江南那边的蛮夷有点像。
虽说不少人头上插着乱七八糟的羽毛，跟野人似的，可河岸附近隐约能看到茅草屋，说明他们已经开始部落生活，不是山林里的野人。
“估摸着两三百号人。”陈兴也看出来了。
“从希望港走了一千里，才看到头一个部落。”李谊琢磨，“要么前面的都住内陆，要么前面压根没人。这几百人的部落，在附近应该不算小了。”
见土人没什么威胁，他放松下来，跟陈兴聊开了。
“也不知他们是靠打鱼过活，还是在山里打猎，或是已经种地了。”
陈兴嘀咕着，“希望能在他们这儿找到土豆、番薯、玉米的影子，他们在这大陆活了千八百年，要是还没开始种植，咱们想找到可就难了。”
“看他们只能造木筏，出海是别想。”李谊分析，“估摸还是打猎为主，顺带种点东西，捕点鱼。就不知他们种的东西里，有没有咱们想要的。”
“要是土人一直很少，那他们可能没找到能种的作物。”陈兴说，“可要是河两岸土人多，那肯定种着什么，光靠打猎，养不活这么多人口。”
李谊点头，游牧民族都养不活太多人，打猎就更不行了。
“河边已经聚了上百号土人。”他放下望远镜，“你的问题，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。”
这会儿不用望远镜，也能看见河边站满了人。
“李郎君，看他们那样，好像没多大敌意。”陈兴也放心了些，“虽说有人拿着弓箭长矛，可这么多人，一点队形没有，里面还有好些手无寸铁的女人，不像要打的样子。”
“他们好客，咱们就好好做客。”李谊心里琢磨着，“你说带点什么礼物下船好？”
不管在哪儿，送礼都是拉近关系的好法子。
“这礼物还真不好挑。”陈兴挠头，“咱们觉得贵重的东西，人家不一定认，拿咱们自己都看不上的，又怕坏事，要不送点鱼干？他们住河边，肯定吃过鱼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食物都是大事，送鱼，人家一眼就能明白咱们的好意。”
“送鱼？”李谊眼睛一亮，“好主意！就那几艘破木筏，想打鱼肯定费劲，咱们送一筐鱼，在他们眼里就是大礼。对咱们来说，这鱼要多少有多少，就算他们往后贪心，咱们也应付得来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。
送米送粟，人家未必见过，还当是啥破烂，送刀剑，先不说舍不舍得，万一犯了忌讳，以为咱们要打架，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“李郎君，看他们这么热情，我倒有个想法。”陈兴说。
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咱们前几天找到的银矿金矿，往后开矿肯定缺人手。”陈兴眼睛发亮，“要是能跟土人打好关系，往后就能雇他们去矿上干活，他们这日子，肯定没啥钱的概念，到时候给点鱼干就能打发了。”
他为自己这主意得意，既然鱼对他们要紧，往后就能接着做文章。
“那都是后话。”李谊摆手，“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。”
土人越来越近，他赶紧吩咐大伙，脸上带着笑，放小船准备上岸。
至于语言不通，比划比划总能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