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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是现有东北大地上能打出来的最激烈战场,石黑贞藏下定决心,关东军能拿出手的东西基本都掏出来,也管不了大本营那些人的命令。
不许战时改装,他也改了,就算是冒犯日军大本营的高层也不惜代价。
整个山炮兵联队的炮火覆盖,阵地外围的铁丝网和表面阵地工事被摧毁的十之七八,装甲工程车开始推土填补反坦克壕沟,日军工兵将紧急焊接制造的框架推入反坦克壕沟中。这只是一个架子,而后便是人力扛着沙包原木填,机枪火力网扫射之下,日军大批手无寸铁的工兵倒下。
‘嘭——!’
一道猛烈的爆炸响起,一艘装甲工程车被三十七毫米炮弹击中,甚至不是穿甲弹而是打步兵的高爆榴弹。气浪席卷着烟雾升空,交叉火力网下日军工兵冒死进行的工程作业进度缓慢。
关东军根本没有专用的,针对反坦克壕沟所设计建造的装甲架桥车,日军倒是有依靠九七式坦克底盘设计造出原型车,但设计建造这样的专用工程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辆原型工程车,而且所耗费的钢材以及人力物力还不如多造几辆九七式坦克。
这些专门用于战场工程的特种车辆被日军高层否决,至少在中国战场用不着,过往经验会害死人。这里是辽阔平坦的东北平原,最有效最利于应对坦克装甲部队的方式就是挖掘反坦克壕沟,利用水系河流进行作战。
那些在欧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装甲突击集群,其核心的装甲工程车承担着破障、清出道路、推平掩体废墟、铺设架桥的装甲工程车,关东军手里要么没有,要么只有可怜几辆。日军高层不允许战地私自改装,导致前线部队束手束脚,连野地改装都无法进行,偏远地区类似滇缅战场天高皇帝远被逼得没办法改装,但也是私下偷偷进行。
日军工兵部队耗费人命,硬生生填了几段反坦克壕沟,代价是那几辆装甲工程车彻底被打报废,日军工兵扛着铲子麻袋装土填补反坦克壕沟。
已经说不清是用土方填补反坦克壕沟,还是说用尸体填补。
藏在烟雾之中的日军散兵线缓缓推进,拉起相当大的攻击集群,覆盖整个八方屯和铁路桥战场。临时改装加上防弹板的日军坦克装甲车加大油门,决心一举突破挡住他们许久的抗联阵地,日军对于步坦协同的战术错觉,似乎是担忧烟雾导致视线受阻,容易坠入反坦克壕沟内,日军坦克装甲车就停在中远距离开火。
工兵费劲心思也只是填了几段壕沟,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场,日军集群炮火徐进弹幕下,前锋的步兵已经跳进壕沟之中,齐腰深的浑水里漂浮着尸体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军步兵跳进反坦克壕沟内,日军军官见积蓄一部分兵力,猛然爬起壕沟挥舞指挥刀嘶吼,其余日军士兵顺着早已经挖出来的缓坡发起冲锋。
一波一波,如同波浪一般永不停息,一茬一茬的日军被早已等待许久的交叉火力射中。日军进攻部队新上,抗联守军也是刚刚替换上来的,双方都憋着一肚子火气,五支队的指战员在后方等了大半个星期,看着战友在前面死顶,他们只能在后方坐等天荒地老。
日军航空兵部队轮番轰炸,集群炮火覆盖轰击,坦克装甲部队配合步兵发起进攻,守在八方屯的九团压力极大。双方步兵尚未碰头,光是前期伤亡就大得吓人。
一小撮当初被打的丢盔弃甲的人,加上深受日伪奴役家就在身后的人,一群跨越近半个版图被拉到这里过着牛马不如的劳工,矿工和农夫组成的军队。整个东北地区最底层的人群,被视之为牲畜奴役,生不如死的人。
日军步兵凭借集群炮火的徐进弹幕冲破壕沟封锁线,硬生生顶进八方屯阵地。
忽然——!
耳边传来呼啸声,抗联集群炮火出现加入进这场不死不休的战斗,爆炸的气浪席卷烟尘,高爆榴弹在脚边炸开,杀伤霰弹破片肆意飞舞,烟尘腾空而起搅得周天寒彻。
泥土、碎石和残肢瞬间被抛向十几米的高空,阵地前的机枪火力网肆意吐出火舌,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像是被重锤击中般的倒下。随着一声尖厉的哨响,潮水般的身影从硝烟中涌出,日军步兵猫着腰,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发起万岁冲锋。
一百米、八十米、五十米、三十米……
距离越来越近,双方开始投掷手榴弹,未等爆炸结束便扑上来,在阵地上展开白刃战。
一名年轻的战士初入战场,看见满脸烟尘挺着刺刀冲过来的日军士兵愣神,下一刻刺刀刺入自己胸膛,硬生生将他顶在战壕土墙上。身旁的战友抡起工兵铲砍在日军后颈处,整个头颅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落下,脊椎骨骼被砍断,只剩下气管皮肉连接。
拎着手提机关枪的抗联战士杀入外侧阵地,在堑壕战中以持续的火力压制后续冲过来的日军,阵地守军与日军展开拼死绞杀。抗联集群炮火阻隔后续日军投入,炮弹不停落在阵地外进行压制。
胳膊系着红布条,一名干部抱着炸药包从阵地内跃出来,怀中的炸药包冒着烟雾,瞧见日军人比较多的地方冲击,猛地将手中炸药包丢掷出去。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重重落在地上,没等他站起身,不断冲来的日军挺着刺刀过来,拔出腰间的手枪,那名干部扣动扳机。
抗联兵工厂生产的手枪,全身乌黑散发着七彩斑斓的霞光,被抗联指战员戏称为‘老鸹翎’。
日军士兵也是一时杀红眼,就算后续兵力被抗联集群炮火遏制住,但仍然有小股日军士兵仓皇从集群炮火覆盖区冲出来,在左右两翼的交叉火力网中涌入抗联阵地内。虽然冲进去,可又能如何,双方不停的绞杀,在堑壕内进行白刃战。
冲进去十死无生,可难道回头就能生还,屁股不会开枪,还要越过抗联集群炮火的覆盖区,照样十死无生。
随着抗联集群炮火轰击瓦解阻碍日军后续兵力投送,整个阵型被拦腰截断,突入进来的日军散兵游勇也被抗联守军杀伤,按道理说日军进攻差不多也被打退。
但是本该徐进弹幕延伸至八方屯后方阵地的日军集群炮火极为诡异,炮火没有延伸反而落在前沿阵地上,那些奋力拼死一搏的日军士兵遭到属于己方炮群的打击,同样遭受轰击的还有与日军步兵纠缠搏斗的抗联。
石黑贞藏下令继续发起进攻,命令负责进攻的三十六联队一个大队不准后退,又往战场送进去两个中队,让剩余的没有改装的九四、九五式装甲车快速突击,一举突破抗联前沿阵地。
不可能放弃进攻,好不容易摧毁抗联表面阵地工事十之七八,暂缓攻势他又得重复一次航空兵轰炸、集群炮火轰击,再组织步兵发起进攻,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。要一口气压死抗联,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,后方已经来报,许亨植在克山一带集结重兵。
年初突出去的抗联许亨植所部不过千人,王贵所率三支队尚在伊春小兴安岭,其本部精锐人马只有一个千人队左右,但许亨植在平原四县大闹,纠集各地起义暴动人群,已然数千之众,各地县城乡镇的伪满警察部队和守备队根本不敢出城。
各地汉奸民团纷纷四散,识相点的缴了武器枪支弹药解散,想着后续加官进爵的跑去县城里躲起来,准备依托县城工事防御完善负隅顽抗。
克山县是伪满北安省省会的南大门,在北黑铁路线被抗联截断瘫痪后,从齐齐哈尔至北安的铁路线就尤为重要,若克山、克东、依安铁路沿线等地治安糜烂,在边境线上的数万国境部队就处境艰难。
黑龙江沿岸,对面的远东军似乎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接收到美国的援助后在伊万诺沃搞起军事演习。一个团、一个师就算了,苏军第二集团军拉出来一个军搞演习,说试一试美国榴弹炮好不好用。
第四军要求将防御德都南侧的第一步兵联队调回去,以应对苏军有可能的军事行动,鬼知道远东军区司令员,那位‘远东沙皇’心里怎么想的,直接电告海参崴的日本领事馆说要进行军事演习,让他们别在意。
堂而皇之告诉要进行军事演习,还在孙吴要塞对面的伊万诺沃,谁心里不瞎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