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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北从医院探望伤员回来后,基本就是在进行战局研判。
仗是打赢了,但后续部署该如何进行也极为重要,各部主力损失都很大,尤其是第二、第五支队。陆北调新一旅驻扎在拉哈镇,第二支队返回嫩江县休整,第五支队驻扎于讷河县。
东进纵队三个支队皆分散主力至各乡镇建立农会基层组织,第三支队主力依旧在克山县不动,加紧征兵征粮工作。新一师方面要守备德都的第二十八师团,今年冬季是不可能调回来休整的,各项物资及武器弹药也得送上去,决不能让他们陷入物资断绝的情况中。
总指挥部设在讷河,这几日讷河县内倒是沉闷,开办了追悼会。给牺牲阵亡的烈士追悼怀念,也给牺牲在前线的支前民工追悼怀念,总政治部举办全军追悼会,各支队、师旅一级也举办追悼会,直至连队支部都举办追悼会。
讷谟尔河上放了河灯,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灯笼接引英灵。
伯力城方面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也发来贺电,表彰前线部队在此战取得的胜利,甚至莫斯科方面也发来电报,称赞抗联维护了远东安全,保证了远东局势的稳定,为西线战场提供帮助。
陆北不知道,远东军在边境地区的军事演习结束后,立刻便将那一个军的机械摩托化部队调往西线战场。一个军两万多人,填进西线能翻起什么风浪,但毫无疑问是远东军精锐主力正在源源不断抽调至西线,他们正在打斯大林格勒战役。
三四个月的时间,德军在顿河、伏尔加河、斯大林格勒作战中损失近七十万人。
关东军已经吓成鹌鹑,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,他们曾经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,可苏德战场上,双方三四个月时间绞肉机一般作战,真的能够在三个月内打的关东军溃不成军。日军大本营已经认定无法对苏军造成大规模伤亡,如果爆发战争,关东军能否坚持一年都成疑。
总指挥部内,陆北从一位年轻战士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对方是刚刚从军政学校毕业的学员,被指派到总指挥部通信联络科实习,显得有些拘谨。
文件上是地委工作部批给作战部队的军粮、被褥、棉衣、棉鞋、手套之类的防寒物品,陆北看了眼上面的防寒物品,根本不够换装全军。
院子外面响起一阵欢呼,陆北走出去,院子里摆放着一堆战利品。
警卫员小石头拿起一盒罐头:“副指挥。”
“副指挥。”
“支队长。”
陆北看着院里好几车的战利品,都是一些大衣棉鞋和副食品。
“报告!”一位干部抬手敬礼道:“副总指挥,这是我们三支队专门送给总指挥部的战利品,我们支队长说了,这些东西务必要送到您手里。”
“你们三支队发财了?”
“发了一笔小财,克山县的火车站仓库里找到一批军用物资。”
“德行。”
那名押送战利品的干部说:“这次我们在克山县还接收了一家纺织厂,总司令部已经派人去接收,我们支队长说您肯定为部队的冬装发愁,他打下包票一定在下大雪前将冬装全部发放给全军。
还有……”
翻开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全是一罐一罐的麦芽糖,陆北拿起一罐用虎嘴钳起开糖罐头。
“当着这么多人,不好意思说就别说,你也给我留点面子,万一我做不到呢?”
干部挺不好意思道:“我们支队长说了,担任先遣部队的任务还算不算数,他等着明年开春再杀回咱第三、第六军的老根据地。”
“你们支队长挺好意思的,送了一批战利品给我,是专门堵我嘴来的?”
“哈哈哈。”
没有说同意,也没有拒绝,关于之后的部署还需要调整,陆北不可能随随便便不经过总指挥部开会便决定。送来一批战利品还派人带话,王贵那小子只是知会一声,这次虽然他退回来,但是下次先遣作战必须还是他上。
这些战利品陆北让新分配到总指挥部工作的学员每人选了一件,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到后方工厂、矿场,也是让工人兄弟们尝尝鲜。
得知第二、第五支队打最惨烈的仗,战利品也没捞上多少,颇有收获的各部队都送来一部分战利品。虽说一切缴获归公,统一分配,但也仅仅到支队、师、旅这一级,抗联对于缴获物品有规定,像是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野炮山炮,电台通讯器材、汽车机械和大型机床等等需要上交总指挥部,其余都自己内部分配。
陆北拿起一罐麦芽糖递给警卫员小石头,转身回到指挥部内,小石头小心翼翼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粘稠的麦芽糖含在嘴里,乐得眯起眼。
刚坐下,政治保卫科的曹大荣和吕三思争执不休,原因是在战场上开小差当逃兵的战士,曹大荣的主张是战场上当逃兵一律枪毙,没什么道理可讲。吕三思倒不这么认为,打这样的死人仗,连老兵都犯怵,那些没见过枪弹的新兵开小差是情理之中。
处罚可以,但用不着枪毙。
两人争执来争执去,最终还是各退一步,携枪逃跑者枪毙,组织逃跑者枪毙,丢枪逃跑者开除军籍,判处半年到三年不等的农场劳作。那些被吓傻开小差逃跑的,关半个月禁闭,予以处分,连队支部书记予以处分,还是以政治争取教育为主。
大部分都是被吓傻逃跑的,天上日军航空兵轰炸,地上铺天盖地的炮火集群覆盖,不吓傻才怪,后方医院还接收到几个被炸到失心疯的家伙。有些伤员打这种死人仗患上战场综合应激症,躺在医院里直嗷嗷。
处置方案送到陆北手里,他看着曹大荣皱起眉头:“加上一条,第一次上战场,不满十八岁者不进行处罚,满十八岁者,依旧安排在原部队,让支部书记和干部多做工作。
不满十八岁者改为安排去游击队和区县警卫部队,组织逃跑者视情况减轻处罚,不要动不动就枪毙,就判处几年的劳改。都是苦命人,你干嘛要为难他们?”
“这样怎么能对得起牺牲的同志?”
“吃你半年粮食,真要他们非得抱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,你TMD心真黑。新兵开小差逃跑是他们想跑,你去阵地上蹲两天,老子保准你比他们还想溜号。
都是苦命人,而且是自愿参军的,心底里是想跟日寇打仗的,归根究底还是我们部队扩充太大,政治教育工作没有及时跟上,要说处分,咱先把总政治部那群人挨个处分处分,让他们去矿场挖几天煤去。”
曹大荣说不过陆北,而一旁的吕三思汗颜不已,扭头一想的确是责罚过重。
“别那么苛刻。”
“也对!”曹大荣说:“让那群逃兵上战场将功赎罪,咱们把他们编为一个连队如何?”
扶额叹息,陆北感觉自己刚才一番话对狗说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