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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血月下的祭品(第1/2页)
水牢里的时间黏稠如墨,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夜。
王忠诚靠着那半个发馊的馒头和刘强留下的那瓶水,撑过了三天。第四天清晨,当铁门再次打开时,刺眼的光线让他几乎失明。
两个打手把他从污水中拖出来,像扔死狗一样扔在水泥地上。冷水浸泡加上伤口感染,他已经高烧到神志模糊,但手心里那把钥匙,被他死死攥着,嵌进皮肉,成了疼痛锚点。
“还没死?”疤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他蹲下身,用皮靴拨了拨王忠诚的脸,“命挺硬。可惜,硬骨头在这儿没用。”
王忠诚睁开眼,视线模糊中,看见疤哥身后站着一个人——陈海。他垂着手,低着头,但王忠诚看到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是嘲讽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带他去清理一下,别死在半路。”疤哥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今天梭温将军要挑几个人去‘月光楼’伺候贵客。算你小子走运,不用在这儿泡着了。”
“月光楼”,园区深处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,灯火永远彻夜不灭。关于那里的传闻,王忠诚在猪仔们低语中听过只言片语——那里是“招待”重要客人的地方,被选进去的,无论男女,几乎没人能活着出来。
两个打手架起瘫软的王忠诚,拖向淋浴间。冷水冲刷掉身上的污秽,也带来短暂的清醒。趁无人注意,他将钥匙塞进嘴里,压在舌下。
换上干净的、但散发着霉味的衣服后,王忠诚被推进一辆封闭的面包车。车里已经有三个人:一个脸色惨白、眼神空洞的年轻男孩,一个不断发抖的中年妇女,还有一个……是“业绩组”的人,王忠诚见过他,代号“狐狸”,因为骗术高超、心狠手辣而得名。狐狸此刻面无表情,但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恐惧。
车开了很久,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。王忠诚透过车厢缝隙,看到外面天色渐暗,缅北特有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暮色笼罩着荒山。
月光楼到了。
和想象中的奢华不同,这是一栋外观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白楼,但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守卫,眼神冷漠如鹰。楼内却别有洞天,猩红的地毯,刺眼的水晶吊灯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,还隐约夹杂着一丝……铁锈般的甜腥。
他们被带进一间类似仓库的房间,里面已经挤了二十多个人,男女都有,大多年轻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梳着油头的男人走进来,捏着兰花指,挑剔地打量着众人。他的目光扫过王忠诚时,皱了皱眉:“这个太瘦了,一身伤,倒胃口。”
旁边的守卫连忙说:“龙哥,这个是疤哥那边送来的,犯了错,送来……将功补过。”
“将功补过?”被称作龙哥的男人嗤笑一声,“行了,今天客人多,凑合着用吧。你们几个,”他随手点了几个人,包括王忠诚、狐狸和那个年轻男孩,“去‘红月间’伺候。记住了,里面是梭温将军的贵客,日本来的松本先生。把人伺候好了,是你们的造化。伺候不好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红月间”是二楼尽头一个宽敞的套房。猩红色的天鹅绒窗帘,巨大的水床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。四个穿着和服、面无表情的女人跪坐在角落,像没有灵魂的人偶。
房间中央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矮胖的秃顶男人,五十岁上下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细小而浑浊。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武士短刀。这就是松本。
松本身边,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瘦高男人,是他的翻译兼助手。还有两个穿着本地军装、满脸横肉的保镖,应该是梭温的人。
“欢迎,我的小猫咪们。”松本开口,日语,翻译立刻用生硬的中文复述。他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笑意,但眼神却像在打量砧板上的肉。“今晚,我们来玩个游戏。这个游戏,叫做‘极限求生’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一个保镖搬进来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缸,里面是浑浊的、微微泛红的水。另一个保镖则拎进来一个铁笼,里面关着几十只肥硕的、眼睛血红的老鼠,吱吱乱叫着。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松本微笑着,用刀尖指了指狐狸、王忠诚和那个年轻男孩,“你们三个,轮流进这个缸里。我会放进去一些可爱的小宠物。你们需要在里面待满……嗯,十分钟。同时,要回答我的一些小问题。答错了,或者提前出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角落里一个女人突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又立刻死死捂住嘴,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。
“谁先来?”松本的目光扫过三人。
狐狸第一个站出来,他甚至挤出一个谄媚的笑:“松本先生,我先来,我能让您尽兴。”
松本满意地点点头。
狐狸被命令脱掉上衣,进入玻璃缸。水冰冷刺骨,漫到他胸口。松本示意,保镖打开铁笼,用长夹子夹起几只老鼠,扔进缸里。
老鼠落水,惊慌失措地乱窜,很快发现了缸中唯一的“陆地”——狐狸的身体。它们顺着他的腿往上爬,尖锐的爪子抓挠着皮肤。
狐狸的脸色瞬间惨白,但他强行维持着笑容。
“第一个问题,”松本慢悠悠地问,“你骗过最让你有成就感的一单,是什么?”
狐狸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一个退休教师,我骗光了他给孙子存的三十万学费。”
“很好。”松本点头,“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听说……跳楼了,没死成,瘫了。”
“成就感来自哪里?”
“来自……他那么信任我,叫我干儿子。”狐狸的声音越来越低,老鼠已经爬到了他的肩膀上,其中一只正在啃咬他耳后的嫩肉,鲜血流了下来。
“信任……”松本咀嚼着这个词,笑了,“真是美妙的情感,不是吗?”
十分钟到了。狐狸被允许出来时,腿上、身上布满了细小的抓痕和咬痕,耳后的伤口尤其深,血流不止。他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、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“下一个。”松本指向那个年轻男孩。
男孩已经吓傻了,被保镖强行剥掉衣服,扔进缸里。老鼠再次被放入。
“你,骗过多少人?”松本问。
男孩吓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摇头,躲避着身上的老鼠。
“回答错误。”松本遗憾地摇头。
保镖上前,用一根长杆,将男孩的头按进水里。十几秒后提起,男孩剧烈咳嗽,涕泪横流。
“骗过……五、五个……都是网友……”男孩哭着说。
“有愧疚吗?”
“有……有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还做?”
“不……不做会……会被打……”男孩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,老鼠在他脸上爬动,他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松本却露出享受的表情,仿佛在听一首美妙的乐曲。
十分钟酷刑结束,男孩被拖出来时,已经目光呆滞,缩在墙角不停发抖。
“最后,是你。”松本的目光落在王忠诚身上,带着审视,“我听说,你宁可自己受罚,也要提醒那个女老师?”
王忠诚的心猛地一沉。消息果然传得很快。
“有趣的选择。”松本站起身,走到玻璃缸边,用刀背敲了敲缸壁,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脱。”
王忠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。他沉默地脱掉上衣,露出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,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。他跨进玻璃缸,污水瞬间包裹了他,冰冷刺骨,水中的腥臊味扑面而来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四章:血月下的祭品(第2/2页)
老鼠被放了进来。滑腻、肮脏的触感瞬间贴上他的皮肤,爪子抓挠,尖牙试探着咬下。一只老鼠顺着他的后背爬上来,停在他的肩胛骨位置,开始啃咬一道尚未愈合的电击伤。
疼痛尖锐,但更可怕的是那种被无数肮脏活物爬满全身的、深入骨髓的恶心和恐惧。
“那么,第一个问题。”松本坐回沙发,好整以暇,“你当时,为什么要提醒那个女人?良心发现?”
王忠诚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因为老鼠的啃咬而叫出声。舌下的钥匙硌得他生疼。“……是。”
“为什么会有良心?”松本似乎很感兴趣,“在这里,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,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“人……不是畜生。”王忠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一只老鼠咬破了他手臂的皮肤,温热的血流进水里。
“说得好!”松本居然鼓了鼓掌,但眼神更冷,“那我问你,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:用那个女老师女儿的命,换你活着离开这里,你选哪个?”
王忠诚浑身一震。老鼠趁机在他身上疯狂抓咬。
“她的女儿,残疾,等着钱做手术,很可怜,对吧?”松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而你,想活着回家,见你的父母,也很合理,对吧?选一个。她的命,还是你的自由?”
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魔鬼的陷阱。无论怎么选,都是地狱。
水中的老鼠似乎被血腥味刺激,更加狂躁。王忠诚感到腿上一阵剧痛,低头看去,一只肥硕的老鼠正死死咬住他小腿的一块肉,鲜血汩汩流出,染红了一小片水面。
“我……”王忠诚眼前开始发黑,冰冷的污水、啃噬的疼痛、还有松本那毒蛇般的视线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他想起父亲浑浊却慈祥的眼睛,想起母亲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,想起老家门口那棵老槐树……强烈的求生欲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年轻男孩。男孩也正看着他,眼神空洞,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别信……他会……杀光……”
王忠诚一个激灵。他猛地意识到,松本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欣赏他内心的挣扎、道德的崩溃,是把人最后一点人性撕碎的过程。
“我……”王忠诚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松本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“我选你妈!”
松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玻璃缸前。
“勇气可嘉。”他冷冷地说,然后对保镖挥挥手,“看来这些小宠物不够热情。加点料。”
保镖出去了,很快提进来一个黑色的布袋。解开绳子,倒出来的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、色彩斑斓的蛇!大多是三角头的毒蛇,嘶嘶吐着信子,落入水中,迅速散开。
“这些小朋友,脾气不太好。”松本重新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现在,游戏继续。如果你能再坚持五分钟,我就放了你。如果坚持不住……呵呵。”
毒蛇在水下游动,冰冷的鳞片擦过王忠诚的皮肤。老鼠更加惊恐,在他的身上乱窜乱咬。一条蛇似乎对血腥味产生了兴趣,缓缓游向王忠诚受伤的小腿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王忠诚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寒冷、失血、疼痛、恐惧,还有那甜腻熏香带来的眩晕感,都在摧毁他的意志。他感到那条蛇缠绕上了他的小腿,冰冷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。
就在他眼前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时,套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!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,是刘强!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鲜血染红了前襟,手里却紧紧抓着一把老式的手枪,枪口颤抖地指向松本。
“强子?!”王忠诚失声喊道。
“忠诚……跑……”刘强嘴里涌出血沫,眼神却异常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,“我……我把电路总闸……炸了……趁现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松本身后的保镖已经拔枪。
“砰!”“砰!”
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一枪来自保镖,打在刘强胸口,他闷哼一声,向后倒下。
另一枪……来自王忠诚身后窗外!子弹击碎了玻璃,精准地打中了拔枪保镖的手腕,手枪应声落地!
紧接着,窗外传来尖锐的哨声和嘈杂的呼喊,伴随着零星的枪响和爆炸声!月光楼内外瞬间陷入混乱!
“敌袭!保护松本先生!”剩下的保镖惊叫着,试图护住松本。
房间里的女人们尖叫着四散躲藏。狐狸和那个年轻男孩也惊呆了。
王忠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!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从玻璃缸中跃出,不顾身上还挂着老鼠和蛇,扑向最近的那个保镖!
他手里没有武器,只有嘴里那把钥匙!在保镖惊愕的目光中,他将钥匙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脖颈侧方!鲜血喷溅而出!
松本在另一个保镖的掩护下,试图从侧门逃离。王忠诚抓起地上保镖掉落的枪,他没用过枪,只是凭着本能扣动扳机!
“砰!”
子弹打偏了,击中了松本的大腿。松本惨叫一声倒地。
“八嘎!杀了他!”松本用日语怒吼。
另一个保镖调转枪口对准王忠诚。王忠诚甚至能看见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用力。
要死了吗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套房的大门被彻底踹开!一群穿着杂乱、但动作矫健、脸上涂着油彩的人冲了进来,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吐出火舌!
松本的保镖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
冲进来的武装人员迅速控制住场面。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,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松本,用缅甸语骂了句什么,然后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幸存者。
他的目光在王忠诚身上停留了一瞬,尤其多看了他手里那把还滴着血的钥匙,和另一只手里紧握的手枪。
“带走,能动的都带走!”刀疤男命令道,“快!梭温的人马上就到!”
两个人上前,架起几乎虚脱的王忠诚。王忠诚挣扎着回头,看向刘强倒下的方向。
刘强躺在血泊中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眼睛望着天花板,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但王忠诚看清了那个口型:
“跑……”
王忠诚被拖出房间,拖下楼梯。月光楼外已经是一片混乱,枪声、爆炸声、呼喊声交织。远处园区方向火光冲天,看来刘强说的炸毁电路总闸,引发了更大的骚乱。
他被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后座。车子在夜色和混乱中疯狂驶离月光楼,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。
车窗外,缅北的血月高悬,冷冷地照着这片罪恶之地。王忠诚靠在车座上,浑身湿透,血、水、污物混在一起,冰冷的枪和更冰冷的钥匙还攥在手里。他透过沾满血污的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月光楼的方向。
那里,火光越来越亮,吞噬着那栋白色的建筑,也吞噬着里面所有的肮脏、惨叫、和再也无法挽回的人性。
他不知道救他的是谁,不知道要去哪里,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逃离了地狱。
他只知道,刘强躺在那里,用命给他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。
而他的手里,多了一把枪,和一把染血的钥匙。
车子颠簸着冲进茫茫夜色,将那片火光和罪恶甩在身后。前方是无边的黑暗和未知的逃亡之路。
但至少,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