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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法生于权,权生于法
徐光启做洗耳恭听状:「请讲。」
「给大夏制定一部新法律。」林浅道。
现在大夏使用的法律还是大明律,这部法律问题已经多到数不胜数。
譬如八议制度丶官当制度丶赎刑制度造成的司法不公;《大明律》和《问刑条例》造成的司法解释权下移:重农抑商的制度性歧视;户籍制度的人身束缚;赋役制度的混乱等等,简直罄竹难书,已严重阻碍社会进步。
大夏境内司法,一半沿用大明律的成文法,一半沿用习惯法。
比如大明律明确规定:商人只能穿绢丶布制成的衣服,不能穿绸缎丶用金器。
大夏是海贸立国,自然不可能对商人有此等限制,所以这个法条就成了摆设。
属于成文法禁止,习惯法不禁。
而且随着大夏经济的进步,司法执行上废除成文法,沿用习惯法的时候越来越多。
就比如废除贱籍丶奴籍,废除路引,税法变化等。
大量沿用习惯法,会导致一个新问题,那就是很多时候司法断案,全看地方官僚的良心。
因为司法解释权在地方手中,同一个问题,在不同地区会有不同判决结果。
比如商人穿丝绸,在广州丶漳州可能没事,到了韶关丶邵武,可能要被罚款。
罚款要罚多少,也没个准,按大明律顶格能罚二十两,对小商人来说,能直接罚到破产。
林浅紧接着举例道:「假如有个小商人,他被这样罚过几次,发觉经商虽赚钱,可相比当地主,风险可大多了。就会又拿赚到的银子买地,走回耕读传家的老路上。
大夏一直希望把土地作为唯一生产资产的地位打破,就因此成了幻想。
这还是假设地方知县丶知乡是好官的情况。
若地方官僚,乃至胥吏存心索贿,就能藉此盘剥往来商贾,交了银子的,穿丝绸就穿了;不交银子的,就直接罚二十两。
即便追查下来,贪官污吏也是依律办事,难以处罚,若强行处罚,则又回到人治的老路上。
这就是立法混乱以及司法解释权下放,所带来的弊端。
大夏若想长治久安,必须要有稳定准确的法律体系。
这就是文明大学文法学院的毕业课题!」
让一群尚未毕业的学生制定法律,未免惊世骇俗,但林浅此话一出,徐光启并未反对,而且他带来的同行学生也一脸亢奋神色。
毕竟文明大学说是学校,实际已是这年代的顶级学府,里面培养的不是大学生,而是各个行业的未来栋梁。
大学内下设文法丶理工丶经济丶博物四大学院,之前佛冶研发塔炉,就是理工学院帮了大忙。
而文法学院的教学团队,汇集了整个江南的律学家,包括胥吏丶状师,致仕的知县丶
知府等,是真正的法律一线工作者,理论与实践知识俱全。
制定一部新法,还真没有比这些人更适合的了。
林浅道:「这部新法不只是简单的《大夏律》或《大诰》,而是要分门别科,精心设计,从源头上有宪法,具体执行上有一般法,比如民法丶刑法丶商法。
近几年,叶阁老一直在推行税制改革,已剔除了种种苛捐杂税,做到了基本公平,改革的成果也要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,就叫《税法》。」
随行的一名学生激动说道:「王上所言极是!明廷治下,律法漏洞实在太多。两百年下来,大明律不仅对官绅毫无约束,反成了压榨百姓的工具。所以海刚峰审案时,才说出与其屈小民,宁屈乡宦」之言。」
另一学生接口道:「正所谓,人法兼资,而天下之治成」。如今大夏清廉官吏无数,正亟待一部新法!」
人法兼资,通俗来说,就是好法配好官。
李世熊摇摇头道:「我倒觉得,人法兼资是个谬论,新法若实行,必得能令庸吏执善法,令恶吏畏触法才行。」
一旁的学生皱眉道:「元仲兄,怎么又是荀子「人性本恶」的那套。」
李世熊道:「人有七情六欲,贪婪愚昧,性之然也。若人性本善,明廷何来的这么多贪官污吏?」
眼瞅法律问题在向哲学思辨滑落,林浅赶忙叫停,然后笑着对李世熊道:「你不是研究烽燧的吗?我以为你是理工或博物学院的。」
一名学生嬉笑着插嘴道:「嘿!王上,那你可想错了,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李三院!
「,徐光启朝插话人瞪了一眼道:「没规矩!」
林浅却笑着道:「无妨,风华正茂,挥斥方遒,这才有我辈朝气!」
「我辈」这词一出,学生们纷纷对林浅好感大盛。
林浅又问道:「李三院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是你连跨了三个学院而得此名?」
李世熊笑着拱手道:「学生囫囵吞枣,让王上见笑了。」
林浅清楚这是句过于极端的谦词,凭徐光启的治学态度,若李世熊真的是贪多嚼不烂的人,是不可能让他跨三个学院选专业的。
果然,徐光启脸上透着股自豪,淡淡道:「王上,元仲选修了六个专业,连跨文法丶
经济丶博物三院。」
又有同学插嘴道:「他每个专业都是第一!」
李世熊脸上一红,接着拱手道:「王上见笑。」
人才难得,林浅大喜,招呼学生去镇海楼吃些茶点详谈。
蟠龙岗与镇海楼离得很近,一路伴着花香,很快便至,林浅亲兵从四周商贩处买来茶点,苏青梅验过毒性,方才端上。
林浅喝了口茶道:「立法是个非常艰巨之事,没有经年苦工,是做不成的,想一次立法便尽善尽美,更是痴人说梦。
这个毕业课题不求形成成文法律,但求搭建出框架,确立好原则,并订立下基本的宪法法条,也就是国家的根本大法。」
明代有宪法这个词,但没有宪法的概念,也没有与之相对的一般法,所以林浅先将所有名词都解释了一遍。
而后林浅道:「这个课题,整个文法学院的学生一起完成,可以随意翻书,可以请教任何人,包括我。不要把这当一场考试,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项目。」
李世熊当即道:「既如此,学生有个问题要请教。」
林浅笑了笑,暗想不愧是跨三个学院的顶级人才,反应就是快,立马开问了,便道:「请讲。」
李世熊道:「纵观华夏历史,律制首溃于权贵,而权贵多依附于皇权。王上以为,新朝律法当如何规定皇权丶权贵丶百姓关系。
换言之,到底是法大,还是权大?新法是天下之法,还是一家之法?」
这话一出,一旁喝茶的徐光启,差点把口中茶水喷出去。
有几个学生正在吃梅花糕,闻言直接被噎住,脸憋得通红,又不敢发声,差点被噎死0
所有人都心想,这问题也是能问的吗?
身为华夏百姓,上千年下来,法生于权,还是权生于法还分不清吗?
林浅现在虽只是称王,但行的就是皇权,问皇帝权大还是法大,是嫌自己命长吗?
李世熊话音一落,镇海楼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,连风都停滞了。
耿武浑身紧绷,手悄悄握上刀柄。
徐光启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,硬着头皮道:「王上,元仲他年少轻狂,胡言乱语,顶撞王上,老夫代他向王上赔罪。」
之前和李世熊争论人性善恶的那个同学也道:「舵公————哦,不,王上————元仲他就是这种惹人厌的性子。他以前考科举的时候,就专爱写古文,惹得考官不快,屡次落第。」
还有一个同学道:「舵————咳!王上,元仲就是争强好胜的人,事事都要与人争辩,事事都要压过别人一头,为此常常口不择言,连山长也常被气得够呛,还望舵————王上别与他计较。」
林浅笑道:「称呼若实在分不清,混着叫也无所谓,用不着刻意改口,舵公我听着还亲切些。」
众人没想到林浅会说称呼问题,都忐忑且疑惑地看着他。
林浅接着对李世熊道:「不愧是李三院,你这个问题很犀利,一针见血。
要我说,理应是法大,权生于法。可惜历朝历代都是法生于权,哪怕洪武皇帝颁布的《皇明祖训》,后世之君也是阳奉阴违,为什么会这样?」
李世熊道:「那是因为《大明律》丶《大诰》丶《皇明祖训》,都是一家之私法,法中未规定宗亲犯法当如何。
后世子孙不肖,屡次触犯不说,就连洪武皇帝本人,也是多次更易。上行下效之下,自然权大过法。」
「咳咳咳!」徐光启在一旁乾咳不止,李世熊所说的这些话,完全是挑战皇权,触犯顶级忌讳,死一百次都不嫌多。
林浅却道:「元仲说的这些话很难得,山长不必多虑,今天在场的没有王侯将相,大家权做清谈。」
接着他对李世熊道:「以元仲之见,若在宪法中规定皇权来源于法律,且皇帝带头遵守,便能万世不更易了吗?
若法律规定有误,该由谁修订?若皇帝公然违法,该由谁惩治?」
李世熊一时语塞,想了许久后道:「应由臣子劝诫————」
林浅摇头道:「你既认为人性本恶,那臣子又凭什么劝诫皇帝守法改错,为什么不与皇帝同流合污?
在我看来,想靠文官制衡皇权,最终的结果,只能是符合士绅利益的规矩留下,不符士绅利益的剔除,什么百姓死活,法律公平,根本无人在意。」
李世熊沉默许久,继而道:「那能否设置一个制衡皇权机构,比如将大理寺从官僚中独立出去,形成对皇权的制衡?」
林浅暗道李世熊果然聪明,几句话便摸到了分权制衡的门槛。
林浅道:「你的想法,其实可以延伸为行政权丶立法权丶司法权三权分立。」
李世熊只觉一层窗户纸被捅开,整个人豁然开朗,起身再拜行礼道:「舵公当真学究天人,一番话令学生醍醐灌顶!」
三权分立是十八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的主张,融合了自公元前四世纪起至十八世纪,西方两千多年的政治思想。
近代的美国就是典型的三权分立国家,即便林浅不是法学家丶思想家,也对这套理论的优劣如数家珍了。
即便不谈几百年后会如何,光说现在,大夏也没有实行三权分立的基础。
林浅问道:「立法丶司法权如果独立,人员如何任命?司法权握在一个最高法院比如大理寺的手中,那谁去监督法官的判罚是否公正?
如果对法官没有制衡,那么法官是不就掌握了司法解释权,也就是事实上的立法权?
分权的基础,也就荡然无存了。」
对于人员任命问题,美国的答案是立法权由人民选举的议员实行。
大法官由总统任命,为使大法官能免受权力来源的影响,大法官一经任命,终身任职。
即便如此,美国法律发展至今,也只对普通百姓有效而已,权贵们玩的还是换皮人治。
事实上,放眼现代各国,能完全避免人治的一个都没有,压根没有答案可抄。
如何建立一个完美的法律丶制度,林浅没有主意,但是给别人的提议找茬丶泼凉水,可是一泼一个准。
果然,李世熊受林浅四百多年经验的打击,一蹶不振,再也没法坚持「权生于法」的观点了,整个人呈现出信念崩塌丶道心破碎之感。
林浅接着杀人诛心的说道:「我上述对三权分立的分析,还只是停留在理想层面。
我们设想的这个美国」,即便在规则框架内,也已能破坏规则。
而在大夏贸然实行三权分立,那么三权中的任一方都能破坏规则,而不受惩罚。
比如,皇帝突然下旨关闭议会丶大理寺,余等能如何?
大理寺寺卿架空皇帝,黄袍加身,谋权篡位,余等又能如何?
归根结底,美国能实行三权分立,是两千多年的社会共识,是几百年的思想启蒙,背后是资产阶级与政客的权力博弈制衡。
纵观史书,我华夏大地几千年,也只有一种力量,就是皇权。无论大夏大明,行政丶
立法丶司法,其实就是皇权本身。
皇帝与宰相,中央与地方,官府与义军,一直以来争夺的,都只是皇权本身而已。
再没有任何社会力量能与皇权对抗,这就导致不论怎么分权,怎么制衡,皇权始终会不断吞并丶融合,最终集天下之权达一人之身,这是历史规律,无人可挡。
而作为皇权载体,皇帝本人自然凌驾在法律之上,这是无论怎么变,怎么改,怎么定,都不可能避免的。」
李世熊面如土色,缓缓起身再拜道:「舵公一席话,远胜学生十年苦读————学生多年来自诩聪明,埋首书海,没想到尽是无用功,惭愧,惭愧!」
「哎,你————」徐光启一脸焦急,不算林绍元,李世熊是他最好的一个学生,怎么叫林浅三言两语就说垮了?
被说的道心破碎丶隐居山林和犯了忌讳被砍头,对求学之人来说,似乎前者更惨一些啊。
当然,林浅也知道限制皇权的办法,那就是发展生产力,培养资产阶级的力量。
商人们要赚钱,天生就会要求法治丶自由丶合约丶市场经济,与封建皇权有根本性对立,二者几乎没有弥合的可能。
资产阶级足够强大,就能不断通过暴力手段,逼皇权让步,进而把皇权关进笼子中,这也是近代西方资产阶级革命的趋势。
只是这要培养资产阶级的力量,在华夏的庞大体量和惯性下,是需要几十年,甚至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事。
而林浅要推行改革,要富国强兵,也必须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。
所以最好的解法,就是现阶段用皇权专制,十几年后,天下安定,变革完成,再逐步消解皇权,完成自上而下的改革。
对皇帝本人来讲,在没有内忧外患的前提下,进行这种改革,背叛自己的阶级,完全是不可理喻,也只有知道哪条路通往强大和进步的穿越者,才能做到。
所以,这就要求林浅要活的尽可能久,统一要完成的尽可能快,同时改革又要尽可能稳,老百姓死的要尽可能少,当真奇难。
见众人被说得士气消沉,林浅鼓励道:「立法这事,就和解放奴籍一样。
想一蹴而就,直接拥有完美的制度,完美的法律,是不可能的。
想等到万事俱备再推行,百姓们也是等不起的。
故新法不求尽善尽美,只求能革除积弊,删繁就简,先运行起来,以后再不断补充。」
有学子问道:「那三权分立那些,是否要写入其中?」
林浅道:「法律的原则应当是,有法可依,有法必依,执法必严,违法必究。
换言之,新法既要完备,又要遵守,还要严格执行,更要追究责任。
法律不是许愿池,不能把现在不适用的,或是未来才适用的内容写进去。
不能写的花团锦簇,结果里面全是假大空话。
现在大夏做不到,那就不该写入宪法。」
具体来说,法律规定优待军人,不算特权,因为军人的权责是一致的。
林浅指的是身份特权,比如士绅优免,叶向高推行税改已非常尽心尽力,但想靠区区四年,就改变上千年的政治惯例谈何容易,现在已是在地方不造反丶动乱情况下的最快速度了。
若强行把法律均平写进宪法,那后续税法中,就只能对士绅优免一笔带过,避而不谈,这种春秋笔法,就是给自己埋雷。
林浅宁可面子受损,保住里子,也不能一上来就打肿脸充胖子。
林浅接着道:「诸位可能在想,这样一来,新法的进步性体现在哪里?
总而言之,新法的目的,是要减少皇权以下一切权贵的特权。
比如八议丶官当丶赎刑都要免除,对重农抑商的条款解禁,废除士农工商的四民身份,同罪同罚。
还要保护老百姓的财产权,诉讼权,择业权等基本权利。
另外还要分清民事与刑事责任,不再允许肉刑逼供,废除剥皮实草丶抽肠丶凌迟等一系列酷刑。
要改的还有很多,这方面我不是专家,就倚仗各位了。」
众学子们都口称不敢。
时间还早,林浅开了个头后,学子们当场就新法需要改什么,需要留什么开始辩论。
今日来的学子大多是理工学院的,但这这年头学子大多学的杂,法学作为人文学科,也没多精深,人人都能聊两句。
甚至有人家里打过官司,说的意见比专业学生还要角度新颖。
学子们当场讨论,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,当堂就问林浅。
连李世熊这种大不敬的问题,林浅都和颜悦色的回覆了,其余学子言谈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忌讳。
林浅讲了半天,此刻正好靠在椅背上喝茶吃茶点,闻着花香丶茶香,耳听学子们讨论帝国法学的未来,只觉一切都朝气蓬勃。
就连午饭时,众学子们都商讨不停。
不觉间已至黄昏,突然有亲兵快速爬上楼,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:「王上,桂林————
桂林的消息传来了!」
林浅起身道:「走,去看看!」
出了镇海楼,众人正看见蟠龙岗上,烽讯基站的信号臂正摆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。
不少游客在一旁驻足观看,啧啧称奇。
有个小男孩哭着道:「呜呜呜————爹,那个红妖怪在做法!」
林浅听了后笑道:「别怕,那是烽讯在传信。」
广州城中拍花子的不少,那小男孩父亲不认识林浅,护着小男孩逃也似的去了。
烽讯的链路上,所有基站都建在醒目高处,想让老百姓看不见是不可能的,没必要设什么禁区。
而且烽讯保密,也不是靠让人看不见。
李世熊道:「王上不必担忧,烽的密码本只在首尾两处基站有,链路上一干人等只是照猫画虎,不理解报文含义。而且这密码本也能定期更换,保证通信安全。」
林浅点头道:「起始站设在蟠龙岗上颇有不便,不如在城中设一处,就安置在总参谋部院中,也方便往来传递。」
李世熊道:「王上说的正是,在下选址的时候,只顾及地形,却忘了首尾的传令方便了。」
说话间,一行人已走到基站旁,见站长正拿着纸笔在门外记录,了望员拿着望远镜,将河对岸基站的信号臂,转换为数字报出。
林浅凑过去一眼,站长本子上已记了密密麻麻的一串数:「122,231,263,232————
「」
「122」是呼叫指令,「231」林浅早晨时看过,就是傅宗龙的意思,别的数组还得等翻译。
联想到这简单的「122」丶「231」是从千里之外的广西传回,林浅就不由有些激动。
终于,在站长记了十六个数组后,珠江对岸的基站,主信号臂垂直于地面,左右信号臂全都与地面平行,指向一侧,看起来像个写反了的F,也像个迎风飘扬的旗帜。
这就是结束指令,因其太过显眼,林浅早上看过便记住了。
观察员大喊道:「244」
站长将最后的244记在本子上,然后对林浅道:「王上稍待。」
站长冲回基站中,对着密码本一阵翻,一会后,将翻译出的含义,标注在数字下,递给林浅。
只见信件内容为:「傅宗龙进剿奢安叛军,广西边境安宁,奢安叛军遣使盟议,共击西南明军,可否?总参议决。」
所有报文全部都在常用短语中,林浅对这种沟通效率极为满意。
像这种奢安叛军求盟的问题,傻子都知道林浅不可能答应,但秦良玉作为边将又不能擅专。
按以往做法,只能把使者一路好吃好喝的送广州来,让他面见林浅,一路上车船丶饮食花费不得一二十两银子吗?
如今,信号臂扭动几下就完事了。
林浅看完后,道:「回复桂林,让奢安使者,哪来的滚回哪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