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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皮毛厂
王桂英把菜刀压到李向阳枕头底下后，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。
说什么，万一中邪了应该怎么办。
什么是跳大神，什么是水碗立筷子、魂拘魂马，菜刀扫堂斩祟、空门口烧火盆跨火————等等等等...
把李向阳都给听烦了，擡手嘘声道：「嘘～阿妈，你听到了没？」
王桂英皱眉：「啥？听到啥——？」
「就阿爸喊你过去呢」
「喊我？喊我干啥？没有吧？」
「有有有，就阿爸在喊你，好像还挺急的，你快些过去，去中屋就知道了。」
李向阳说着，就把王桂英缓缓推了出去，并把门栓插好。
世界安静了～
不过，当李向阳回到炕上，躺下想了想，又笑了。
七十岁的人了，还有个老妈子在身旁念叨，是幸福呢？是幸福呢？还是幸福呢？
翌日，五点半，天色刚刚擦亮，李家的煤油灯又亮了。
两兄弟简单用热水洗漱一番，吃了些奶茶、玉米面窝窝头，便牵着马赶往乌镇去了。
通往乌镇的道路依旧不好走，甚至个别路段比昨天还要烂，积雪都已经没过膝盖了，也没有人回来清里。
不过李向阳、李向东两兄弟最近一段时间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，倒也习惯了。
熟能生巧，连走路趟雪也一样。
不过，等他们走到国营饭店时，也已经天光大亮了。
昨天收的五只羊，一共出了一百一十斤羊肉，三十斤骨头跟三十五斤羊杂。
按昨天国营饭店给的价格，羊肉两块五毛钱一斤，羊骨头五毛钱一斤，羊杂一块钱一斤卖。
一共卖了三百三十五块钱。
——
收到钱的那一刻，李向东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手抖，但内心还是十分激动。
随后，两兄弟便被屠卫民请去他办公室喝茶了，一路上，见到他们过来的饭店员工，都十分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。
昨天饭店传开了，都说饭店现在之所以还能营业，全靠屠组长这两个远房表弟，冒着被抓风险，千里迢迢帮他们贩羊过来。
这也是间接帮他们保住了饭碗。
没等李向阳、李向东两兄弟坐下一会，门便被敲响了。
「什么事，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吗？」
屠卫民刚坐下，又得起身去开门，所以语气有些不悦。
通过昨天后堂那件事，他现在在饭店的威望比副主任都高，底气有了，自然架子也更加足了些。
但他对李向阳两兄弟还是依旧的热情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份底气，是他们俩兄弟给的。
「屠组长，我师傅听说你表弟来了，特意炒了两个小菜，叫我端过来。」
哟，还挺懂事。
听到是这事，屠卫民脸色好了许多，笑着道：「那帮我谢谢老许了。」
随后，三人便一边吃着小菜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
李向东默默吃着可口的小菜，内心感触颇多。
想想二十几天前，他们刚来乌镇卖鱼那会，冷了、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都没，更别说有人请他们吃饭了。
这才过去二十几天，就完全不同了。
不管是收购站、胖婶家还是国营饭店，他们来了就有人给上奶茶，饿了也能讨口饭吃0
这样的美事，是他先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「对了，卫民哥，今天怎么没看到小刘、小张俩呢？」李向阳好奇问道。
前两天他们过来时，都是屠卫民那两个组员在忙前忙后的，今天过来却没看到。
难道是因为昨天得罪了屠卫民，一早被派出去采购食材了。
「辞了。」屠卫民淡淡回了句，想了想，又有些气愤道：「那两个白眼狼，平时我可对他俩不薄，关键时刻居然反水！」
「啊，这就辞了？」
「嗯嗯。」
「那他们不是副主任的人吗？」李向阳试探性问道。
他可不想屠卫民真被那个副主任搞下台，现在国营饭店还是他们的大客户，哪天屠卫民被搞走了，他们肯定就没这么好做了。
「放心吧！是我们主任点头的，既然他们都搞不来东西，那饭店也不能白养他们。
而且，现在副主任动不了我。」
屠卫民朝他们挑眉。
「哦哦，那就好，那就好。」
片刻后，看这桌上吃的差不多了，李向阳便开口问道：「卫民哥，这边的皮毛厂你认识吗？」
「皮毛厂？你找皮毛厂干嘛？」
「你们饭店的羊不是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嘛，后续几天我想抽空去上山打打猎，有皮毛了也可以拿去卖给他们。」
「那感情好啊，你这两天送了九只羊过来，饭店在羊肉这一块是收得差不多了，后续你要有什么野鸡野兔那些就更好了。
不过皮毛厂的人，我不认识，只知道地址在哪，你需要我可以告诉你，或带你去都行「」
O
「带我们过去倒是不用，我们先大概知道在哪就好。」
财不外露，不管是父母还是亲兄弟，这个是铁律，他们这两天在国营饭店赚的钱已经够让人眼红了，每次都是几百几百的进帐。
要是再让他们知道，李向阳得了张紫貂皮，那眼红都得瞬间演变成嫉妒了。
李向阳两兄弟离开国营饭店，按着屠卫民说的位置，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条小河边。
两人刚靠近，就闻到空气中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，那种硝皮、鞣制皮毛的腥臭味，李向阳瞬间就有点反胃了，但他知道来对地方了。
沿着小河没走多远，便看到路边一座，外面用红砖砌起来的两三层简易楼房。
大门墙面斑驳，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大木牌，上写着「乌镇第一皮毛厂」
擡头一看，不禁打了个寒颤，皮毛厂屋顶上面居然盖着一片片浅灰色的石棉瓦。
李向阳赶忙从马鞍上扯下两条布，叫李向东一起把嘴巴罩住。
这玩意价格便宜，能隔雨挡风，还有一定的防火作用，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的农村地区干分常见，常被用来盖屋顶、搭建简易棚子等。
但这玩意有毒！
石棉是一种天然矿石，外观像长了毛的石头一样，看着是挺好玩的，其实十分危险。
里面含有比头发丝还细的石棉纤维，就跟玻璃针一样，又硬又脆。
手一不小心摸到就给刺进去了，而且石棉纤维会立马断在里面，一疼就好几天，任你怎么洗手都没用。
石棉还极易碎，其玻璃纤维会随着粉尘一同被吸进肺里，吸多了就会变成石棉尘肺，致癌。
被国际卫生组织列为一级致癌物质，但当时的老百姓基本不懂。
两兄弟刚走到铁栅栏大门，门口传达室一大爷便探出头来，咳咳两声，随即问道：「你们找谁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