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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没有关。
哪怕我现在非常想钻进桌子底下。
影像停在最后一帧。
一群人主动走进黑雾。
再往后。
没了。
像有人故意只给我们看这么多。
评论区在短暂空白以后彻底爆炸。
【所以封城是真的。】
【她真的说了擅闯者杀。】
【刚才谁说全是造谣?】
【可最后那些人为什么进去?】
【是不是被控制了?】
【鬼王自己都不说话了。】
我确实说不出话。
因为我脑子里忽然很乱。
过去那张脸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。
语气却冷得像冰。
“封城。”
“擅闯者,杀。”
我听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辩解。
是怕。
不是怕人类骂我。
是怕那真的是我做过的事。
如果千年前的我为了所谓大局,真的杀过一整座城的人呢?
如果我现在只是因为记忆丢了,才觉得自己善良呢?
如果有一天全部记忆回来——
我手指突然被握住。
很轻。
陆砚没有在镜头前做多余动作,只在桌下握住我冰凉的手。
掌心很热。
我下意识看他。
他没有看我。
只是对着镜头开口。
“影像源头未知。”
“但初步判断,未发现后期拼接痕迹。”
我心口沉了一下。
他没有替我说假话。
哪怕这个时候。
“陆砚。”我轻声叫他。
他侧头。
“把分析说完。”
陆砚沉默一秒。
“画面是真的。”
全网再次炸开。
我却反而慢慢稳下来。
至少我们知道一件事。
过去的我确实封过那座城。
“继续查。”
我对镜头说。
“今天直播不做结论。”
“这段影像我会完整公开,任何人都可以下载核验。”
“至于我为什么封城、城里死了多少人、最后那批人去了哪里。”
“查清楚以前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要求任何人替我解释。”
这句话说完,我直接结束直播。
屏幕暗下去。
我坐在原地好几秒没动。
无头保安站在设备边,看看我,又看看红衣学姐,声音都放轻了。
“老板……”
“服务器没炸吧?”
他愣住。
“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刚迈一步,陆砚已经伸手扶住我的腰。
不是手臂。
是腰。
掌心贴上来的瞬间,我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“我能走。”
“嗯。”
他说嗯。
手却没松。
我忍不住瞪他:“那你还扶?”
“怕高级顾问工伤。”
“我摔倒算你什么工伤?”
“被老板压伤。”
我:“……”
红衣学姐默默转过身。
无头保安低头捡自己根本没掉的脑袋。
我的耳根瞬间烧起来。
“陆砚,你现在越来越——”
“脸色很白。”
他打断。
我一下没声。
陆砚看着我,刚才那点故意逗人的神色已经没了。
“害怕?”
我嘴硬本能启动。
“我怕什么?”
“怕过去的你。”
四个字。
把我堵得彻底。
我沉默很久,才低声道:“有一点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……”
“她做过什么,就查什么。”
陆砚说。
“不是替她判。”
“也不是替你判。”
我抬头:“可我们是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
他垂眼看我。
“你现在正在选择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。
这句话让我鼻子有一点酸。
很轻。
我立刻偏开脸。
不能在员工面前丢人。
老板形象本来就已经不剩多少。
当天晚上,人类网络的风向果然急转。
原本支持我的人里,有一部分沉默了。
有人删掉了头像上的鬼王表情包。
有人公开发文:
【我之前支持查最高议会,不代表我能接受林知妩屠城。两件事分开。】
我看到这条,反而松口气。
至少不是“喜欢我就必须替我洗”。
也有人极端得多。
奶茶店调查组门口被人扔了燃烧瓶。
幸好没有伤人。
中年玩家开直播骂了半小时。
第一句就是:
“我查御鬼局不等于给鬼王洗地!”
第二句:
“鬼王要真杀一万人,该追责追责!”
第三句:
“但你们拿假证据也别想混过去!”
我看着他在镜头前骂得脸红脖子粗,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可能还有救。
不是因为有人坚定站我。
而是有人开始坚定站证据。
深夜。
周研究员把千年前那座城的全部官方死亡档案传来。
文件太大。
打开以后,整整一屏名字。
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一人。
【无人生还。】
我盯着数字。
心脏发沉。
“当时城里人口多少?”
“四万六千左右。”
“所以官方认为全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最后那些进黑雾的人呢?”
“也算在死亡里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
陆砚忽然开口。
他拿过名单。
一页页往下翻。
速度很快。
最后停在一处户籍总表。
“这里。”
我凑过去。
官方屠城前一月的登记人口。
五万六千九百八十二。
而死亡名单只有四万六千多。
差了一万零二百六十一。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少了一万人。”
“不是少。”
周研究员也意识到什么,声音都变了。
“历史记录写的是无人生还。”
“如果人口基数是真的。”
“那这一万人去哪了?”
就在这时。
主殿角落的一面旧镜忽然起雾。
沈清衡的身影缓慢出现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露面。
白衣依旧。
脸色却比以往更淡。
他看了一眼名单。
又看我。
“终于查到这里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?”
沈清衡沉默片刻。
“那座城。”
“真正死在封城当日的人数。”
“不是四万六千。”
我心口一紧。
“多少?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少一万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完全对上。
“他们去哪了?”
沈清衡没有直接回答。
只看着我。
“阿妩。”
“你当年封的。”
“不是一座城。”
“是一场已经扩散开的污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