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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断掉以后。
我第一件事。
不是看什么人类反应。
是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从掌心到手腕。
裂了一道焦黑的口子。
边缘还在冒很细的黑烟。
我沉默两秒。
“这算工伤吗?”
红衣学姐:“……”
陆砚:“……”
没人理我。
我只好自己补:
“算吧。”
“毕竟公开营业期间受的伤。”
陆砚已经把我的手拉过去。
动作不重。
脸色却很难看。
“疼吗?”
“还行。”
他抬眼。
我立刻改口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……挺疼。”
做人。
哦不。
做鬼也得识时务。
尤其对方那个表情明显写着——
再嘴硬就把你送医院。
虽然医院也是我的。
红衣学姐拿来一盒阴气药膏。
陆砚接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
我下意识想缩手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你左手会?”
“会啊。”
“那为什么抖?”
我低头。
左手确实有一点抖。
不是疼。
是刚才那阵失控留下来的后劲。
那一瞬间的饥饿感太真实了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。
好像就可以把通道另一头所有人的恐惧一起吞掉。
那不是我。
可又确确实实从我身体里冒出来。
我没说话。
陆砚也没问。
只低头把药膏一点点抹上去。
凉意压住灼痛。
他的指腹没有碰到伤口。
动作比红衣学姐给我整理文件还细。
我盯了两秒。
赶紧移开眼。
不能乱看。
刚吵完架。
气氛不适合乱看。
偏偏红衣学姐站在旁边。
也盯着。
我忍不住:
“你有事?”
“有。”
她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叠纸。
“人间反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么快?”
“直播结束七分钟。”
“已经有三万多条跨界留言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人类网友上网速度。
跨物种都一样快。
我想看。
手刚伸出去。
陆砚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就拿个纸。”
“伤口还没封。”
“那你给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真把那叠纸接过去。
我坐着。
他站着。
开始念。
第一条。
【我是刚才避难点的人,孩子真的被救了,现场没有剪辑。】
第二条。
【我以前通关过校园副本,里面的鬼确实没乱杀人。】
第三条。
【鬼王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,但刚才那一下如果没人挡,孩子肯定没了。】
第四条。
【陆砚站她旁边那个表情,好像很怕她疼。】
“停。”
我立刻开口。
陆砚顿住。
我耳朵发热。
“这一条跟调查有关系吗?”
红衣学姐翻了翻记录。
“点赞最高。”
“删掉。”
“已经打印了。”
“撕掉。”
陆砚把那页往后翻。
非常自然。
“下一条。”
我怀疑他嘴角动了。
但没证据。
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杂。
有人感谢。
有人质疑。
有人说我是在演。
有人坚持鬼就是鬼,救一次人也改变不了千年前的账。
还有人把直播里我说“要真能控制陆砚,我先让他少说嗯”单独剪了出来。
据说转发速度非常快。
我沉默。
“为什么偏偏这句?”
红衣学姐:
“人类可能比较喜欢看老板受气。”
“……”
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老板不爱开评论区。
可奇怪的是。
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留言。
我心里竟然没有很烦。
甚至有一点轻。
不是因为所有人都信我了。
他们没有。
有些话还挺难听。
可至少第一次。
不是别人写一份公告。
就替所有人决定我是什么。
有人看见了。
有人开始自己想。
这就够了。
最下面还有一张照片。
不是新闻。
是一张小孩画的画。
红色蜡笔涂了一个裙子特别大的女人。
旁边站着一个黑色火柴人。
头顶还歪歪扭扭写着:
【谢谢鬼姐姐。】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“这个黑的是谁?”
红衣学姐认真辨认。
“陆先生。”
我:“为什么他只有一根棍?”
“可能小朋友绘画水平有限。”
陆砚把纸从我手里抽走。
“重点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重点是什么?”
他把画重新放到最上面。
“你很高兴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嘴角压不住了。”
我立刻抿住。
“我只是觉得她画得还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嗯。”
他这次真的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一下就没了。
可我看见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高兴。
突然又多了一点。
我低头压了压嘴角。
“老板。”
红衣学姐忽然说。
“您在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伤口抽筋。”
“嘴也会抽?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个公司必须加强上下级礼仪培训。
我正准备扣她绩效。
陆砚忽然把那叠纸合上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新的声明出来了。”
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“谁的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把最上面一页递给我。
白纸黑字。
御鬼局联合风险委员会。
标题非常醒目。
【关于今日诡域异常直播事件的初步说明。】
前面一大堆官话。
我直接往下看。
【直播期间,SSS级灾害林知妩疑似主动制造异常波动,并以救援行为塑造可控形象。】
【其具备高度智慧、情绪模仿及群体认知诱导能力。】
【不排除所谓“救援”本身即为预设环节。】
最后一句更直接。
【请公众保持警惕。】
【鬼王正在伪装。】
大殿安静下来。
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居然没太生气。
就是有点想笑。
“预设?”
我抬起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。
“我连自己手会烧成这样都预设了?”
红衣学姐冷声道:
“他们只需要一个结论。”
陆砚没说话。
我看向他。
“你早就猜到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刚才还让我播?”
“是你想播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负责让你能播。”
这句话莫名让我安静了一下。
我又低头看那份声明。
其实挺好。
至少他这次没有替我决定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
我问。
陆砚还没开口。
血色光幕忽然亮了。
一封新的公开申请弹出来。
不是调查。
是实验。
【鬼王危险性公开验证方案。】
【测试内容:本源吸收反应。】
【测试材料:无主鬼源。】
红衣学姐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“又是鬼源。”
我看着最后一行。
【若受测者不存在主动吸收反应,可作为重新评估灾害等级的重要依据。】
很诱人。
诱人得像陷阱。
陆砚伸手。
直接把申请关了。
“别答应。”
我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想证明你会吃鬼源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吃呢?”
“测试本身可能有问题。”
“所以检查。”
我说。
“你检查。”
陆砚皱眉。
“林知妩。”
“我知道有风险。”
我抬头。
“可他们不是一直说我在伪装吗?”
“那就让数据说。”
“前提是。”
我敲了敲桌面。
“不拿我员工的命做样本。”
“不让活人进测试区。”
“全过程留底。”
“东西你先验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这次我不是冲动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陆砚看了我很久。
最后。
他伸手重新点开那封申请。
“我加条件。”
我弯了下眼。
“行。”
红衣学姐看着我们。
叹了口气。
“老板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您最近。”
“真的越来越像一个会自己往坑里走的老板。”
我:“……”
“扣绩效。”
她面不改色。
“那实验还做吗?”
我看向光幕里那四个字。
本源吸收。
“做。”
我也想知道。
如果我真是本源鬼王。
为什么到现在。
我一次都没有主动吸收过鬼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