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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砚走后。
我一个人站在长廊里很久。
说实话。
有点生气。
又有点乱。
更多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不安。
会恨他。
为什么?
他以前到底干过什么?
总不能真把我骨灰扬了吧。
我想了半天。
最后决定。
靠人不如靠自己。
他不说。
我查。
回到主殿后。
我直接把红衣学姐叫来。
“我们有档案室吗?”
她点头。
“有。”
我精神一振。
果然。
一个拥有食堂、财务、员工群和投诉系统的恐怖公司。
怎么可能没有档案室。
“我要查陆砚。”
红衣学姐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。
我立刻补一句:
“工作调查。”
她低头。
“属下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脸上说了。”
“老板。”
她很诚恳。
“我没有表情。”
……
也是。
她一只常年死人脸的鬼。
确实没表情。
我懒得争。
“查他以前进入诡域的记录。”
“全部。”
档案室在主殿地下。
我本来以为会是什么阴森石窟。
结果进去以后。
一排排柜子。
分类清楚。
甚至贴了年份标签。
我站在门口。
有一瞬间梦回大学图书馆。
除了负责管理档案的是个脸长在后脑勺上的老鬼。
“老板。”
他转过来。
哦。
准确来说。
身体没转。
脸先从后脑勺移到了前面。
我闭了闭眼。
还是不太习惯。
“查陆砚。”
老鬼翻了半天。
最后抱来一个很厚的黑色盒子。
我打开。
第一张记录。
【陆砚】
【首次进入诡域:十八岁。】
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。
校园副本。
医院副本。
古宅。
地铁。
最终。
主殿。
我越翻越沉默。
这人真的来得特别勤。
比员工打卡还勤。
最离谱的是。
每一次进入主殿后。
记录都不是“逃脱”。
而是。
【由鬼王亲自放行。】
我:“……”
原身你到底多喜欢抓他?
我继续翻。
突然。
中间少了一页。
不是撕掉。
像被某种力量直接抹空。
前一条记录:
【进入旧殿。】
后一条:
【记录删除。】
我动作停住。
“这个怎么回事?”
档案老鬼凑过来看。
表情慢慢变了。
“奇怪。”
“谁删的?”
“权限显示……”
他犹豫。
“老板您。”
我愣住。
我?
不。
过去的林知妩。
又是她。
我心里那种不舒服越来越明显。
“能恢复吗?”
“不能。”
老鬼摇头。
“这种是本源级抹除。”
“除非老板自己恢复记忆。”
又绕回来了。
我烦得想把盒子扣上。
就在这时。
一截银色东西从资料夹层滑出来。
叮。
掉在桌面。
我低头。
是一枚很薄的金属片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【镇魂】
我盯了两秒。
莫名觉得眼熟。
很快反应过来。
陆砚的剑。
他的剑鞘边缘。
好像就有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鬼摇头。
“不是诡域的东西。”
“那怎么会在档案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捏起来。
入手很冷。
和陆砚那把银刃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他来过旧殿。
过去的我删掉记录。
还留下了和他武器有关的东西。
怎么想都不像普通关系。
我把金属片收起来。
回到主殿。
陆砚居然已经回来了。
他站在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手里拿着那把长剑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?”
他说:
“录音已经送去验证。”
“不是几个小时?”
“让别人做。”
我狐疑。
“你翘班?”
“算是。”
御鬼局第一劳模。
因为我的事翘班。
听起来怪怪的。
我走过去。
视线自然落到他手里的剑上。
果然。
剑鞘内侧。
有一模一样的“镇魂”二字。
我直接问:
“这把剑哪来的?”
陆砚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家传。”
“用了多久?”
“很多年。”
“千年前也有?”
他猛地看我。
抓到了。
我眯起眼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陆砚:“……”
“别装。”
我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金属片。
“解释。”
他看见东西的一瞬。
脸色明显变了。
很轻微。
但我现在已经特别会抓他的微表情。
毕竟这人脸上总共也没几个表情。
很好认。
“哪里找到的?”
“档案室。”
他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我立刻往后藏。
“先说。”
“林知妩。”
“叫老板也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
他被我堵得沉默。
我忽然有点爽。
总算不是我一直被他压着问了。
“你进过旧殿。”
“记录被我删了。”
“这东西又和你的剑有关。”
我一字一句。
“陆砚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千年前有关系?”
他看着我。
没有否认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。”
“保护我。”
“甚至替我骗御鬼局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这句话问得有点艰难。
“是因为愧疚吗?”
陆砚眉心猛地皱了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
回答得很快。
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他没说。
又来了。
我嘴角刚想冷下来。
陆砚突然把剑放到桌上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废话。”
“知道以后。”
“可能回不到现在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看我很久。
最后却只说:
“至少现在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愧疚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。
心里那点堵。
突然松了一点。
就一点。
我故作自然地移开目光。
“哦。”
陆砚:“……”
这回轮到他听嗯……不对。
听哦了。
我正暗爽。
忽然看见他剑鞘边缘露出一点白色。
像纸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顺手抽出来。
陆砚第一次反应比我快。
“别——”
晚了。
一张陈旧画像落进我手里。
纸已经泛黄。
画上是一个女人。
黑发。
红衣。
站在雪里。
眉眼和我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