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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尖对准我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不是躲。
是骂人。
“你们最高议会是不是没有新素材？”
“同一段记忆用一千年还没用够？”
陆砚没回答。
准确来说。
现在控制他手臂的东西也不会回答。
他的右手握着镇魂剑，指节绷得发白，左手却死死扣住右腕。
两股力量在同一副身体里较劲。
剑尖一寸一寸往前。
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。
我看着都替他手腕疼。
殿门外很快传来动静。
红衣学姐显然听见了石柱裂开的声音。
“老板？”
“别进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所有人退到主殿外三十步。”
我抬手把门直接封上。
门合拢前，我看见无头保安抱着脑袋一脸惊恐，嘴型明显在问：高级顾问又要杀老板了？
……回头一定整顿内部八卦。
但不是现在。
陆砚目前还能把剑偏开。
一旦有人冲进来拦，轮回印会不会把对方也判定成“妨碍执行”，谁都不知道。
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一个人失控。
是所有人为了救人一起冲进来。
“陆砚。”
“退后。”
声音是他自己的。
很哑。
“我不。”
“林知妩。”
“你现在叫全名也没用。”
我刚往前一步。
剑锋猛地抬高。
几乎擦着我肩膀过去。
下一秒。
陆砚整个人突然转身，一剑劈在旁边石柱上。
轰——
半根柱子直接裂开。
我被碎石溅了一脸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偏剑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我冲过去抓住他手腕。
“我问你为什么拿自己硬扛？”
陆砚额角已经出了冷汗。
“总不能劈你。”
“那也不能每次都靠自残纠错。”
“只是石柱。”
“你手虎口都裂了！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血正顺着掌心往下滴。
“没注意。”
我气得想把剑抢走。
可刚碰到剑柄，轮回印突然亮得刺眼。
【目标距离：不足一尺。】
【执行条件满足。】
我：“……”
原来还真是距离触发。
陆砚脸色一变：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它会加速接管。”
“我就是要它加。”
这回轮到他皱眉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把管理员印记直接压在他手背的黑纹上。
“它藏着的时候我们连权限来源都查不到。”
“既然靠接近我才能执行，那我就让它把整条路走出来。”
陆砚眼神彻底冷下来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
“刚签的规则第一条。”
“重大风险一起决定。”
“所以我反对。”
“二比一。”
“哪来的第三票？”
“我现在是一人一鬼。”
“……”
他居然被我堵得停了一秒。
就这一秒。
系统抓住机会。
黑纹骤然爬过他肩颈。
陆砚闷哼一声，镇魂剑猛地朝我刺来。
我没退。
不是逞强。
是因为就在剑动的同时，我终于看见了一条之前从没出现过的权限链。
【轮回印执行请求。】
【调用镇门者历史残痕。】
【调用目标死亡记忆。】
【匹配执行姿态。】
我头皮一下炸了。
它连“怎么杀”都在复制。
刚才那段记忆里，过去的我站在哪里，陆砚握剑的角度是多少，甚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——
全被它当成模板。
这不是唤醒记忆。
是在拿创伤做动作脚本。
“陆砚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继续。”
他咬紧牙。
“你最好快点。”
剑尖已经顶到我胸口前。
只差半寸。
我强行把管理员权限往更深处压。
第一层。
最高议会现行授权。
第二层。
镇魂计划第七版。
第三层。
千年前安全议会代理权限。
还没到底。
我心脏越跳越快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
陆砚没说话。
他的眼睛已经有一半被金色覆盖。
我继续往下。
系统开始警告。
【非法追溯。】
【当前管理员无权读取。】
“我是初始管理员。”
【权限已冻结。】
“冻结你大爷。”
我直接调用双钥匙。
“镇门者在这里。”
“管理员也在。”
“给我开。”
陆砚手腕上的镇门印像听见一样，忽然亮起一道银光。
黑纹停了一瞬。
剑尖也停住。
下一秒。
最底层那块一直被黑雾挡着的协议页终于展开。
我只看了一眼。
后背就凉了。
【协议名称：初代核心保护协议。】
【用途：归墟主核紧急切断。】
【控制源：原始协调权限。】
不是御鬼局。
不是最高议会。
甚至不是后来的镇魂计划。
这东西最开始就存在。
可它原本的用途写得清清楚楚。
【保护管理员意识。】
我盯着这六个字。
差点气笑。
更下面还有修改记录。
第一版写的是【管理员出现重度污染时，镇门者可经双方确认，暂时切断主核连接。】
第二版把“双方确认”删了。
第四版加上【必要时可强制执行】。
到了第七版。
“暂时切断”四个字直接变成【永久终止】。
一千年。
一句句改。
像有人拿着一份救命协议，每隔几十年换一个词，最后硬生生把“救人”改成“处决”。
最恶心的是，前几次修改还有签署人。
越往后，名字越少。
最后一次甚至只剩一枚系统代理章。
一个原本用来保护我的协议。
现在正拿着陆砚的手杀我。
“陆砚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还能撑吗？”
“能。”
他说完，剑尖又往前一寸。
我胸前衣料被割开一道细口。
陆砚眼底那点属于自己的浅色几乎只剩一线。
可就在完全被覆盖前。
他忽然抬膝，狠狠撞在自己握剑的手腕上。
咔一声。
骨头肯定伤了。
镇魂剑脱手。
我脸都黑了。
“你又自残！”
“先把剑拿走。”
“等会儿跟你算账。”
我一脚把剑踢远。
系统页面却没有消失。
反而因为执行失败，弹出一行新的验证要求。
【如需修改初代核心保护协议。】
【请提交原始协调者授权。】
我和陆砚同时看向那几个字。
原始协调者。
这个身份我们只认识一个人。
沈清衡。
我还没开口。
主殿门外已经传来一道很轻的叹气。
“别找了。”
白衣从阴雾里走出来。
沈清衡站在门口。
脸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难看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我从没见过的旧纸。
“另一半协议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