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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刑有些嫌弃推开黑骏马的脑袋，说道：“说是潜龙丹，不如说是化妖丹。你躲开，爬！”
黑骏马颇有死皮赖脸的劲头，任凭凤刑如何推它，它依然涎着脸凑过去蹭。大有不把潜龙丹弄到口，决不罢休的意思。
凤渊说道：“这是听懂了，否则不至于如此谄媚。”
凤刑说道：“只有三颗，听说威力不错，具体还没有验证过。”
湖面中一颗颗水獭脑袋钻出水面，听得懂人话的水獭忍不住了。凤渊说道：“既然是送人情，莫不如拿出来用。”
凤刑说道：“小妹过去取来，在朝露师叔那里。”
凤刑起身飞走，黑骏马呆呆看着凤刑离去的方向，湖面上一颗颗脑袋翘首以待。财帛动人心？潜龙丹这种罕见的灵丹对于异类来说诱惑才够大。
凤渊露出笑靥，旋即收敛气息。得压制，否则随时有可能碎丹成婴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。必须金丹期进入子渊秘境，否则绝不踏入元婴期。
对于别人来说千难万难的碎丹成婴，对于凤渊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这还需要埋头苦修？笨个瓷实。
凤刑飞回来的时候，黑骏马第一时间冲过去。凤刑举手喝道：“退。”
黑骏马的脑袋快要钻进凤刑怀里了，凤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马，也从未想过一匹马会如此聪慧。
凤刑手中出现了两颗灵丹说道：“朝露师叔说另一颗潜龙丹，她许诺给了一个好友，只有两颗。”
黑骏马鼻翼舒张，就差上口直接去抢。凤刑摇摇头，把一颗潜龙丹丢入黑骏马口中，然后把剩下的那颗潜龙丹丢给凤渊。
凤渊弹指，潜龙丹直接飞向湖面，十几颗水獭的脑袋同时窜起来抢夺。是一窝的水獭，只是潜龙丹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它们无法抗拒。
胸前有一簇白毛的水獭撞开了两个伙伴，直接把潜龙丹吞入口中，旋即它立刻游向远方去炼化。
凤刑说道：“没有特地挑选？”
凤渊说道：“给谁都一样，我不喜欢妖兽。这群水獭在沉海中繁衍生息，看门灵兽而已。我成为沉海宗弟子之前，它们在。未来依然还会长存，与我何干？”
凤刑略一思索说道：“毕竟是看门灵兽，火源真人来袭的时候，它们一直在寻觅出手的机会。”
凤渊说道：“问题就出在这，它们有出手的想法，毕竟没出手。若是它们出手了，不管成败我都领情。”
凤刑说道：“说了半天，师姐还是对羽皇最器重，别人在你眼里就是路人。”
凤渊说道：“那又如何？凤刑，当你的眼界、智力与见识远远超过别人，你觉得还有耐心陪着废柴废话？没耐心的，这就是事实。”
凤刑眯起眼睛，知道凤渊师姐悄然踏入金丹巅峰，宗门就有了这样的觉悟。凤渊瞧不起人，因此看着极为懒惰，实则不想与废物来往，这就是事实。
目中无人，指的就是凤渊这种人。天赋高，目空一切，偏偏这种人修行速度极快。
凤刑说道：“师姐就是通过读书领悟到了一切？”
凤渊说道：“还有些别的秘密，不可说。”
凤刑轻声说道：“传说中的洞天令牌？”
凤渊笑而不语，猜吧，无所谓的。凤刑说道：“小妹和天风宗、阙金宗、后土宗还有离火宗的修士多有来往，他们也乐于和小妹交流道法，只是总感觉和师姐的随口指点差了一层意思。”
凤渊骄傲仰头说道：“融会贯通啊，他们做得到？”
凤刑郁闷说道：“师姐到底有多强？在你面前，我颇为自卑。”
凤渊搂着凤刑的肩膀说道：“这就对了，不自卑怎么知道差距有多悬殊？”
凤刑磨牙，凤渊笑道：“你就是心眼太实，许多事情要放空自己的脑海，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。什么时候你跳出窠臼，就会明白我没撒谎，是你理解不上去。”
黑骏马发出痛苦的嘶鸣，凤渊说道：“你看黑骏马痛苦哀鸣，你认为知一听得到吗？”
凤刑迟疑点头，凤渊说道：“看得到，帮不到，如何做？抱着黑骏马哭一场？不，路是黑骏马自己求来的，就得自己背负，你可懂？”
凤刑果断摇头，没懂，你说的有些玄，真心没理解。凤渊说道：“太上忘情，如何忘？”
凤刑说道：“有情而无情。”
凤渊说道：“创立太上门的祖师这样说，你就这样理解，谬矣。有情而无情，你的情从何而来？没有过的东西，你如何舍弃？
知道家师为何碎丹成婴之后，第一时间远离太上门？她要挣脱这个泥沼，对，在家师与我看来，太上门就是泥沼。”
凤刑思索，不，你们说的不对。太上门整体蒸蒸日上，绝对不是泥沼。如果没有太上门，哪有你们师徒的高歌猛进？这是数典忘祖。
凤刑说道：“师姐，数百年前，太上门决定改变思路，就是你说的必须有情，之后才能奢谈忘情，当时导致太上门乌烟瘴气。”
凤渊的手指按着凤刑的唇说道：“尺度，谁能跳出窠臼精准把握尺度？做不到的。有人指手画脚，有人默默苦修，他们心中对于情的理解，谁更真切？说不准的。
太上门整体蒸蒸日上，但是出现过真正的强者？太上门的祖师爷是化神期的巅峰，而千百年来，太上门可曾出现过这样的强者？甚至一个化神期的神君也没诞生。
路，走错了，把祖师爷的意志奉为圭臬，错到了家。祖师爷自身经历坎坷，他才有了有情而无情的感悟，才有了太上忘情的说法。没经历过这些，如何理解忘情？”
凤刑语塞，不是凤渊有这样的感悟，别的长老也有，只是谁也无法真正做到有度，这才是最难的事情。
凤刑说道：“师姐的想法呢？”
凤渊说道：“本我，真我，忘我。你理解哪个层面？”
凤刑赧然摇头，一个也不理解。凤渊说道：“本我，是见山是山的状态，知一就是本我的状态。你们看到的是一言九鼎的跋扈，纵马高歌的畅快，我看到的是他明本心，知道自己贪花好色。骂归骂，欣赏归欣赏。”
凤刑若有所思，凤渊说道：“你就没有真正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，或者说不敢面对本我。千面娘子看出了一些，并因此看出你的面相与心相不符。
记住，先有本我，之后才有真我。何为真？金丹期就是真人，到了这一步，还没领悟何为本我，真的谈得上真我？”
凤刑如遭雷击，是啊，连本我也不敢面对，金丹路走得坎坷，也在情理之中。凤刑仰头思索，凤渊轻声呢喃着什么，凤刑根本没听到。
本我，真我，凤刑轻声说道：“不敢见本我，修行路自然充满迷障。我不敢见我，如同人不敢照镜子，自然不知美丑。”
凤渊俯身，修长的手指点在躺在地上抽搐的黑骏马脑门。郝半说道：“多谢师父。”
凤渊嗤之以鼻，你一直偷偷是用念力窥视，就是想要看到为师在危急关头出手是不是？这是欠揍了，今天得狠狠打一顿。
黑骏马的鼻孔流出黑红色的血液，凤渊问道：“真的明白本我？”
郝半说道：“本我就是我，真我也理解一丢丢。”
凤渊呵斥道：“你们几个专心修行，竖着耳朵偷听，听了有什么用？鸭子听雷而已。”
聆风她们立刻目视北方的夜空，心中到底想些什么，她们自己清楚。挨骂是日常，挨揍就难得了。唯有聆风被揍过一顿，挺让人羡慕的。
凤刑的眼神逐渐阴霾，充满了杀意的那种冷酷。凤渊也不催促，今天开心，就多说几句，就当作指点自己的真传弟子了。至于别人听得懂多少，领悟多少，那是她们的事情。
黑骏马挣扎着抬头，黑色缎子般的毛发之下，一片片若有若无的鳞片浮现。潜龙丹，被御兽宗当作不外传的灵丹。具体有何好处，那得服用了潜龙丹的家伙自己感悟。
郝半同样仰头观星，同时思索着师父说的本我真我，至于忘我？郝半做不到，也没想过做到忘我。忘了我？那么我是谁？只是一堆骨肉组成的行尸走肉？不行，万万不行。
黑骏马服下了潜龙丹，郝半有些担忧，只是考虑师父就在一旁，这比郝半自己在场的效果更好。
毕竟师父属于没短板的强大金丹真人，郝半算什么？勉强说得上是半吊子。没有系统的修行，师父也没系统的指点。属于推到哪，走到哪。
凤刑也在仰头看着夜空，繁星满天，今夜的月色不明显，早就西沉了。本我，真我，这两个词汇在凤刑脑海中盘旋。
适当的时机，适当的场合，一句话就足以成为指路的明灯。凤刑受到了太上门的多年教诲，她也在思索，只是终究差了一把推动的力量。
凤刑自己的问题，凤刑隐约意识到不对，凤渊就是在这个时候果断推动了一把，让凤刑明心见性，真正重新梳理自己的修行路。
金丹不悔？那是没有高人指点迷津。就如同千面娘子在自己的房间闭关，她的第八道丹纹正在逐渐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