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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九章武院
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时，一阵喧哗声从前面传来。
只见两个汉子正在激烈地争吵，其中一个还推搡了另一个。
没等陈淑娴看清，旁边巷子里就快步走出来两名巡逻的武卫。
“干什么呢！都住手！”
武卫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那两个争吵的汉子立刻就蔫了，不敢再动手。
其中一名武卫简单询问了几句，便指着街角墙上挂着的一个小木牌，对两人说道：“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去那儿说理去。”
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有些不情愿，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。
陈淑娴好奇地望过去，只见那木牌下坐着一个穿着互助会衣服的老者，正戴着老花镜，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
“师娘，那是互助会设立的邻里调解处。”
李芳解释道，“城里居民有什么小矛盾小纠纷，都可以去那里找调解员解决。调解员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人，大家也都信服。实在解决不了的，才会报到我们武卫的治安队处理。”
陈淑娴看着那两个汉子在老者面前低着头，各自说着自己的道理，而老者则不急不躁地听着，偶尔插一句话。
一场可能演变成斗殴的冲突，就这么被化解于无形。
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。
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前走时，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的一个工地，整个人顿时停住了脚步。
那片工地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，占地极大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工人的号子声。
从外面，能看到几个已经建了一半的高大建筑的轮廓，风格和南京城里任何一种建筑都不同，显得异常肃穆和规整。
“李芳，”陈淑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那里……是在建什么？”
李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神秘的表情。
她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师娘，那是师父亲自定下的项目，名字……叫武院。”
“武院？”
陈淑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。
李芳看见她的神情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。
“对，就是武院。师父亲自定下的名字，以后咱们武卫的新人，都要从这里出来。”
陈淑娴的视线再次投向那片被高墙围起的工地，那些肃穆规整的建筑轮廓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李芳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李芳立刻笑了起来，眉眼弯弯。
“别人肯定不行，这地方现在是南京城里最要紧的所在之一。但是师娘您想进去，那当然没问题。”
李芳说完，便在前头引路，带着陈淑娴朝工地的正门走去。
门口站着两名身材挺拔的武卫，他们穿着和李芳一样的制服，腰间配着短枪，表情严肃，站姿笔直。
看到李芳带着一个妇人走过来，他们刚想开口询问，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，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，变成了惊喜。
“师娘！”
“师娘您怎么来了？”
两个年轻的武卫快步迎了上来，声音里满是开心。
陈淑娴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，她停下脚步，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。
“路过这里，听李芳说这是培养武卫的地方，所以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她的手伸了出去，很自然地摸了摸左边那个武卫的脸颊，那上面还有些未脱的稚气。
“累不累？有没有按时吃饭？”
那名武卫的脸颊微微泛红，他挺直了胸膛，大声回应，“不累！饭都按时吃的，顿顿有肉！”
陈淑娴的眼睛轻轻一瞥，落在了右边那个武卫的身上。
“你呢？”
这名武卫笑着道，“我也不累！”
“还跟师娘说大话不成？我可记得清楚，当初在李庄的时候，就数你小子天天跟在我后头喊累，说腿都跑断了。”
被点名的武卫脸涨得更红了，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这不是长大了嘛，而且我现在可是快成为内劲武者了，站站岗都累的话，我之前的苦不都白吃了。”
陈淑娴看着他们这副模样，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但更多的则是骄傲。
这些武卫，都是在李庄她亲眼看着长大的，每一个孩子，她都记得。
看到他们现在精神抖擞的样子，陈淑娴心中是满满的高兴。
孩子们都长大了。
她收回手，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别那么辛苦，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。要是你们师父有意见，就说是我说的，让他来找我理论。”
“是！”
两个武卫齐声应道，声音洪亮。
陈淑娴从随身的小包里，拿出了之前在街上顺手买的几包糕点，都是城里新开的点心铺子做的，样式很精致。
她每样都拆开一些，分给两个武卫。
“拿着，都是我刚在路上买的，垫垫肚子。”
两人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，有些不知所措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。
“行了，我们进去了，你们好好当值。”
陈淑娴嘱咐了一句，便在李芳的陪同下，走进了武院的大门。
两名武卫捧着糕点，一直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。
左边那个之前被摸脸的武卫，紧紧握着手里的几块桂花糕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师娘对咱们太好了，让我想起我娘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刚记事那会儿，跟着我娘逃荒，路上快饿死了。我娘从怀里掏出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半个窝头，塞到我手里的时候，就是这么摸我的脸的……”
他正沉浸在伤感里，旁边的同伴却已经捏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开口。
“你就知足吧，好歹还知道自己娘长什么样。”
他用力地嚼了几下，把糕点咽了下去。
“我连我爹娘是谁都不知道，记事起就在街上要饭。要不是师父和师娘把我捡回李庄，我怕是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。”
他瞥了一眼同伴。
“当初在李庄，有天夜里下大雪，我巡逻回来，又冷又饿，一个人躲在柴房哭。师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进来，放到我手上，问我冷不冷，受什么委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