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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七章来人！上舰炮！
夜色深沉，江风带着水汽，吹在人脸上有些凉。
李觉民站在几艘征集来的小木船边，李芳和一众武卫站在他身后，没有人说话。
“师父，让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李芳终于还是开口，打破了寂静。
“江上不比陆地，人多无用。”
李觉民检查着船上的木桨，头也没回。
“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。”李芳坚持道，“万一有变，我们也能接应。”
李觉民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。
他看着跟前的十三名武卫，每个人脸上都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他想了想。
“也好。”
“你们分乘三艘船，跟在我后面，保持五十丈的距离。”
“记住，一旦情况不对，立刻跳船游开，不要犹豫。”
李芳等人齐声应是。
李觉民独自上了一艘最窄小的木船，船上除了他，只有一个负责划船的武卫。
他的身侧，静静放着一杆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物事，正是那柄许久未用的六合骨戟。
武卫解开缆绳，木桨划开水面，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江心。
后面三艘船立刻跟上，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
江面很宽，夜里几乎看不到对岸。
只有远处那个停泊的钢铁轮廓，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。
之前在岸上远观，只觉得那艘船很大。
此刻从水面上慢慢靠近，那种压迫感才真实起来。
冰冷的钢铁船身向上延伸，遮蔽了夜空中的星光，仿佛一座移动的金属山峰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从那座金属山上射出，扫过远处的江面。
探照灯。
李觉民眯了眯眼。
光柱的移动很有规律，扫过一片区域后会停顿片刻，然后转向另一片。
其中存在明显的空隙和死角。
若是在陆地上，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利用这些死角潜入。
但在水面上，小船的操控远不如身体灵活，想要精准地在光柱的间隙中穿行，几乎不可能。
李觉民放弃了潜入的想法。
他拍了拍前方武卫的肩膀。
“加速，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。”
那名武卫愣了一下，但没有质疑，立刻躬下身，双臂肌肉鼓起，用尽全力划动木桨。
小船的速度陡然提升，船头破开水浪，在黑暗的江面上留下一道白色水线，直直地朝着那艘庞大的军舰冲去。
另外三艘船也同时加速，紧随其后。
这样毫不掩饰的行动，很快就被发现了。
鸢尾花号上的探照灯猛地调转方向，牢牢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小船。
刺眼的白光让江面亮如白昼。
军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，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撞击的声响，甲板上的人影开始跑动。
但已经晚了。
小船的速度极快，在探照灯锁定的短短几个呼吸间，已经冲到了军舰的侧下方。
“跳船！”李觉民对划船的武卫发出了最后一个命令。
那武卫毫不迟疑，将木桨奋力一推，身体向后一仰，整个人翻入冰冷的江水中，迅速远离。
在小船即将撞上钢铁船体的瞬间，李觉民站起身。
他单手解开布包，露出里面狰狞的骨质长戟。
下一刻，他双腿微弯，整个人冲天而起。
身体在空中拔高一丈有余。
手中的六合骨戟带着一股无形的气流，狠狠刺向面前的钢铁船壁。
坚硬的钢板在骨戟锋刃下，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刺穿。
戟尖深入船体，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半空中。
与此同时，失去控制的小船一头撞在鸢尾花号的船身上，瞬间四分五裂，化为一堆漂浮在水面上的碎木。
如此猛烈的撞击，却没有让那庞然大物产生一丝一毫的晃动。
李觉民扭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散架的船只，然后抬头看向十几丈高的甲板。
他单手握住戟杆，双脚在垂直的船壁上用力一蹬。
身体向上窜出数尺。
他拔出骨戟，再次向上挥出，刺入更高处的钢板。
如此周而复始。
他就这样沿着光滑的船壁，一步步向上攀爬。
很快，甲板上方的骚动变得清晰。
几个洋人水手的脑袋从护栏后探了出来，他们看到正在攀爬的李觉民，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。
短暂的惊愕后，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步枪。
枪声在寂静的江面上响起。
子弹打在李觉民的身上，发出噗噗声后，跌落到江中，根本就不破防。
李觉民并不惧怕子弹，但每一发子弹带来的冲击力，都让他向上攀爬的动作出现一丝停滞。
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，只能在对方射击的间隙，才能继续向上移动。
鸢尾花号，船长室。
劳伦斯被外面的枪声和警报惊醒。
他一把推开门，抓住一个匆忙跑过的士兵。
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报告上校！有……有人在爬我们的船！”那士兵的脸上满是惊恐，“子弹打不穿他！”
劳伦斯闻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过来。
是之前那个杀戮惩戒骑士的土著！
他来了。
劳伦斯脸上没有畏惧，反而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。
在船上，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里，他才是主宰。
“通知炮手！把左舷二号和三号副炮从炮塔里拆出来！”
“搬到甲板上，对准他上来的位置！”
传令的军官惊呆了。
“上校！那可是120毫米副炮！在甲板上开火，会……会炸膛的！就算不炸膛，也会严重损毁鸢尾花号的甲板！”
劳伦斯一把推开他，双眼赤红。
“就算把这艘船炸沉，我也要他死！”
“这是命令！执行！”
两门沉重的120毫米副炮，被十几名水手用绞盘和粗大的缆绳，从固定的炮塔基座上缓缓吊起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炮身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甲板的边缘，黑洞洞的炮口被调整角度，向下倾斜，对准了船体外侧那个不断向上攀爬的黑影。
炮手们脸上满是汗水，他们的动作有些颤抖。
在甲板上直接发射这种口径的舰炮，没有任何缓冲和固定，后坐力足以将炮身掀翻，甚至可能引燃堆放在一旁的弹药。
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