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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黎摇了摇头。
文昭郡主求助似的看向江久君,江久君摇了摇头,示意文昭郡主莫要再说了。
这是苏黎的心结,在谢辞没有平安回来前,谁的安慰都没有用,她们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旁,给她最大的支持。
不知哭了多久,苏黎的声音渐渐小了,只余下轻微的抽噎声。
文昭郡主总算松了一口气,掀开车窗的一角,看向朱红色的宫门,嘴里喃喃道:“也不知道谢煜现在怎么样了?”
苏黎之前就说过,谢煜的身份早晚会暴露,一旦身份暴露,陛下定会将他留在宫中问话。
尽管知晓陛下不会对谢煜做什么,可文昭郡主还是很担心他。
“他很快就会出来。”苏黎的声音闷闷的,“郡主,等谢二兄出来后,宫中一定会震动,这段时间郡主就莫要出门了,最好也莫要进宫。”
“阿黎!”文昭郡主转过头,对上了苏黎红肿的双眼。
苏黎抬手揉了一下眼睛,苦笑一声,“叫郡主担心了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她心里明白,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,她不能倒下。
文昭郡主抿了抿唇,撇过眼道:“阿黎,本郡主没你那么聪明,也不知道这宫里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本郡主想告诉你,本郡主好歹是皇亲,只要你做的事不危害朝廷,不危害百姓和皇室,本郡主会不惜一切帮你。”
“你也不用担心本郡主会承受不住,本郡主十岁就跟着阿爹上了战场,也亲手砍下过敌人的头颅,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动手了,可并不表示本郡主已经挥不动刀了。”
“若有人威胁到皇室的安全,本郡主定会亲手宰了他!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文昭郡主眼中寒芒尽显,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骄纵的郡主,而是铁骨铮铮的皇家儿女。
“还有我。”江久君弱弱举手,“我,我杀不了人,但我可以帮你们做些其他的事儿,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。”
文昭郡主灿烂一笑,一把抱住江久君的胳膊,摸着她头顶的青丝,“当然了,你可是我的好妹妹,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就够了。”
江久君抿唇,耳朵和脸颊慢慢地烧了起来,像是一只胆小而又羞涩的兔子。
三个女儿躲在马车车厢里相互安慰着。
正如苏黎说的那样,陛下并没有留谢煜太久,半个多时辰后,谢煜便被送出了宫。
几人并没有回范府,商量了一下后,直接去了长庆楼。
“陛下问我,当年先太子遇刺之事,我将当时之事说了一遍,陛下他……震怒。”谢煜如是说道。
“陛下可是说要重查先太子遇刺之事?”范公问道:“当年的那件事一直是陛下的心结。”
谢煜点了点,然后摇了摇头,“陛下是想重查,可是他也有他的顾忌。”
当年先太子遇刺之事也从头到尾都彻查过,查了整整半年后,一无所获,后来迫于群臣的压力,暂时搁置。
说是暂时搁置,其实也就是不了了之。
“唉。”范无恙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陛下也是有心无力,先太子之之死牵扯太多,陛下怕伤及无辜,一直将其压下。”
这件事若是查到最后,恐怕死的人就不只是一两个氏族了。
陛下明知先太子之死有蹊跷,可为了朝堂稳定,为了江山社稷,他只能将苦楚压下。
“可我却不能放下。”谢煜悠悠道:“谢家几百条人命,我阿爹阿娘兄长都死在了那些歹人的刀剑下,这个仇我必须报。”
莫要说什么为了家国安宁,要他忍气吞声。
他谢家自祖上三代便将命交给了朝廷,可换来的却是满门被灭的结局,他不甘心,也不想考虑太多,他如今想的就是将凶手绳之于法,亲手送他们去陪葬。
“你莫要冲动。”范无恙道:“谢辞如今……还在外头,不管什么事都得等他回来了再说,今日你便跟我回范府,对外只说受了惊吓,卧病在床,什么事都别管。”
“晚了。”谢煜道:“我在陛下面前,跪请陛下开恩,请陛下彻查当年先太子之死和谢祝两家的灭门案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黎,“阿黎,虽然你我相认不久,但在我心中,你早已是我的弟妹,我这个做兄长的便自私一回,拉你上贼船了。”
苏黎摇摇头,“谢二兄在说什么话?祝家同样是灭门之祸,咱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,荣辱与共,生死由天。”
以为他不参与,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?
不,对他们来说,只要谢祝两家还有一个人活着,这件事就没有结束。
就算谢煜不提,苏黎也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向陛下进言。
谢煜淡然一笑,脑海中浮现出他双膝跪在御书房,向陛下恳求的场景。
他没有看陛下的脸色,只有一味着以头点地,直到感觉到额头上的凉意透过头颅传达到心脏,他已经做好了被拉下去关进天牢的准备。
但最终他等来的不是陛下的口谕,而是一位父亲的叹息。
“罢了,终究是我对不起他,我这个父亲坐拥天下,却连自己的孩儿都护不住啊!”
接下来,谢煜被太监搀扶了起来,和和气气地请了出去。
他独自一人沿着台阶走了许久,酸麻的腿才渐渐恢复过来。
“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范无恙道:“你可知这么一做,明日那些朝臣便会知晓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无论我做不做,他们都不会放过我,不是吗?”谢煜苦笑,“今日之事,咱们嘴上说是为了还我和谢辞清白,可咱们谁都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的是两位皇子之争,以及先太子当年之死的真相。”
只不过他们彼此双方都默契地将这件事止于兄弟之争。
左右这一天早晚都要来,谢辞也早就做好了捅破天的准备,与其等待,不如他这个做兄长的将事情顶过来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文昭郡主的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什么叫当年大表兄的死并非意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