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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，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。
“我立刻带人去查，把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一个查清楚！”
苏黎点点头，“记住，尤其是那些赤着脚的，或是衣着不寻常的男子，若是查到了可疑之人，也莫要惊动他，顺着线索往下查，看他与之前的几个案子可有联系。”
王承悦颔首，“放心。”
说罢，他直接叫了几个差役，再次挨家挨户地搜寻了过去。
陈舟一看他这架势，连忙对苏黎说道：“那个小黎子，我去帮他一把，这个地方我熟。”
苏黎岂能不知道他的想法，摆手道：“去罢。”
陈舟自从上次无意中逼王承悦说了些肺腑之言后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，恨不得给他端茶递水赔罪。
苏黎想着目前的线索都集中在川西瓦子，也就随他去了。
岂料王承悦并不想领情，闻言脚步微顿，丢下一句，“不必了，你去帮着她。”
原本是该他跟着苏黎的，可他因为虞母的死，总想着多做些事，尽快抓到凶手。
可陈舟总是一脸愧疚地跟着他，看得他十分烦躁。
哼，他人还好好的呢，他那副看他命不久矣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？
陈舟尴尬地定在原地，一脸无措地看向苏黎。
苏黎摊手，“那你便跟着我去一趟汴河罢。”
陈舟也不是故意，只要一想到是自己“逼”王承悦说了那话，他恨不得半夜起来扇自己两巴掌，总想着弥补一二。
但王承悦不领情，他只好悻悻作罢。
之所以去汴河那边，是因为都水监的林监丞派人传来消息，说是在那边发现了些线索。
因为案子的关系，都水监这几日的活做得异常艰辛，生怕一不小心又在河里捞出具尸体。
林监丞则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线索，终于在今日有了收获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黎来到汴河边，看着林监丞递上来的东西，眼里有了些许疑惑。
“你再仔细瞧瞧。”林监丞用布巾捧着那物往苏黎眼前凑了凑，“这是我们手下的儿郎们打捞的时候发现的，我本以为只是些寻常石块，没想到仔细一瞧，发现这石块上面有东西，我让人瞧了，是些皮肉类的腐物。”
苏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那物。
这是一个长条状的东西，两头有些圆润，正反面相当光滑，呈现两头重，中间较窄的迹象。
“这像是砺石。”陈舟说道：“我家中便有一个，只是比这较粗糙些。”
“没错，这是砺石。”林监丞冲他赞许一笑，“说起来也是巧了，这汴河我们之前打捞过一次，里头的大物都被清理了一遍，但因着那位小娘子的尸首被发现，我们怕里头……”
“使者便叫我们再清理一遍，我们来回搜寻了几次，发现了此物。”
“一开始只以为是寻常石块，是我手下的小子不小心摔在了上面，他气坏了，捡起来便想砸，结果一摸发现有些不同寻常，非说味道不对。”
“我留了个心眼，叫人过来验一验，发现这上头竟然有些皮肉之物，那腥气也十分奇怪，便想着叫你来瞧一瞧。”
砺石，这东西并不稀奇，许多人家都常备此物，大的小的，好看的，丑陋的都有。
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，主要用作磨刀开锋，无论是石刀铁器，农具箭矢都需要此物研磨。
陈舟闻言直接接过那砺石，往鼻子尖闻了闻，随即皱紧了眉头，“这味道委实难闻了些，又腥又臭的。”
“是皮肉腐烂的味道吗？”苏黎问道。
之所以这么问，是因为苏黎想到迄今为止，除了虞父虞母之外，剩下的三人莫说是死的地方了，连凶器也未找到。
而他们手里的这块砺石，正符合条件。
“不太像。”陈舟撇撇嘴，“上头是有些腥味和臭味，可若说是人的皮肉，却有些勉强，我倒觉得是腥骚味儿。”
“腥骚味儿？”苏黎眉头轻蹙。
林监丞一听这话，干巴巴道：“兴许是我多心了，许是哪家小孩顽皮，在上面沾了童子尿。”
陈舟一听这话脸都绿了，差点没将砺石丢下。
苏黎却摇了摇头，“若说是小孩顽皮，只消将此物用水冲洗便罢，犯不着丢进汴河里，而且一次两次的童子尿很难在上头留下这么重的味道，约莫是长时间染上的。”
这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，可用起来却十分顺手，谁家若是丢了，少不得要懊恼几句，孩童就算再顽皮，也不会丢了它。
“而且你们仔细瞧瞧，这砺石的后背有一处断裂，虽不明显，但却是实打实的。”苏黎指着砺石的一角，“你们不觉得若是用此物击打后脑，便会出现这样的裂痕吗？”
林监丞和陈舟皆是一惊。
“此外，这上头的骚气比腥臭气更浓，表面光滑如初，污泥并未渗透，说明它被丢入河中的时间并不长，算起来与赵媒婆死时日子相近，你们不觉得这未免太巧合了吗？”
苏黎一连好几个问题。听的林监丞和陈舟无言以对。
陈舟吞了口唾沫，“倘若此物便是凶器，这与凶手又有何关系？”
这东西每家每户都有，就算拎着它去对质，估摸着也不大好比对上。
“假设此物便是凶器，结合咱们之前的推测，我有两个推断。”苏黎竖起食指，“一，凶手是有预谋杀人，木箱和此物都是他特意准备的，他杀人之后，将凶器连同尸体一并丢入河中。”
“二，他是冲动杀人，所使用的东西都是他随手取的，此二物他时常带在身边，相比之下，我更倾向这一点，而凶手杀人后，为了掩盖罪行才抛的尸。”
“为何？”陈舟脱口问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苏黎道：“因为如果换做是我的话，预谋杀人定会取来更方便的凶器。”
砺石虽好，可这东西就跟砖头似的，使用起来不得劲，需要近身以及更大的力气，倘若他是预谋杀人，大可以选择更锋利，更便捷的东西，比如说刀、榔头之类的。
“而且你可记得仇慕曾说过，那三位死者头上的伤呈现半弧状，你不觉得和这个砺石的侧面很像吗？”
陈舟低头一看，发现手中的砺石的侧面确实呈现半圆弧的形状。
砺石并没有明确的形状，只有那些随身带着的小砺石，会刻意做成方形长条，家里用的一般随地取材，等磨的时间长了，自然就会变成想要的样子。
而他手中的这个砺石用的时间并不长，但却已经被腌入了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