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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紧随其后的虞家姐妹则扑向虞小娘子。
“堇娘，你这是要做什么？阿爹阿娘他……”虞大娘子和虞二娘子七手八脚地打量着她，被她手中滴血的木簪子吓了一跳。
但在看到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恨意的时候，她们的话顿住了。
虞小娘子的眼神很冷，那夹杂着恨意的眼神，配上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格外的叫人心寒。
她没有回答虞家姐妹的问题，冷漠地看向只在水里冒出一个头的郭四郎，“我要为阿爹阿娘和齐郎报仇。”
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，但却叫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见。
苏黎闭上了眼睛，片刻后又睁开。
她冲身后的陈舟等人做了一个手势，随即慢慢地靠近虞小娘子，“虞三娘子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”
虞小娘子抬头看她，这一次，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，“他们都因我而死，也应该由我来结束。”
苏黎轻声道：“你没有伤到他的要害，这么做，也只是让他受些罪罢了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他。”虞小娘子握紧簪子，“但我让他知晓这汴河的水有多凉，想让他在死前承受和齐郎他们一样的痛苦！”
“苏常参，你说过的，若是抓到凶手，以他的罪行是要被砍头的，届时我也会去菜市口，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头落下，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流尽，但在此之前，我要先收点利息！”
郭大郎在听了这句话后，脸色突然变得疯狂起来，他冲虞小娘子喊道：“堇娘，你怎么能这么想？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，他只是太爱你了！”
“我不需要这样的爱！”虞小娘子低吼道：“他杀了齐郎，杀了我阿爹阿娘，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，但却想把罪责推到我身上，他的爱叫我恶心！”
“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，可为什么要背负上几条人命？他所谓的爱难道就是得到我，让我每日每夜面对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笑吗？”
郭大郎哑口无言，尤氏的泪水如雨滴般落下，无声地痛哭着。
这时候，郭四郎已经被差役们拉了上来，同样听见了这些话。
冰冷的汴河水粘在他的身上，寒风微微一吹，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，加上他的胸口不停地流出血，脸上血色全无。
他捂住肩膀上的伤口，抬起头看向虞小娘子，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不甘心。”
他太冷了，每说一句话，口中的白气便往外面冒，声音被冻得稀碎又模糊，但他倔强地面对虞小娘子说出自己的心声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喜欢他？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从小长大的情谊了吗？是你，是你逼我这么做的。”
虞小娘子看他的眼神依旧冷漠，“不！真正逼你走上这条路的是你自己，是你的兄长和嫂嫂，不是我！我唯一做错的事，便是对你心软，让你觉得我对你的好是男女之情！”
“但我要告诉你，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，从无男女之爱，而在你杀害了五郎和我爹娘之后，你我之间只剩下仇恨！”
虞小娘子的话掷地有声，她的话一落下后，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，被吓到在床榻上躺了好几日的小娘子竟然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。
而苏黎虽然惊讶，但却没有任何意外，早在她去探望虞小娘子，答应她条件时，她便已经知晓，虞小娘子看似柔弱，实则内心孤傲。
她原本答应虞小娘子暂时不拿人时，也只是想着给她时间走出来。
却不想她不仅走了出来，而且站得更高。
“好！”一道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，伴随而来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。
众人往河岸边看去，却见一位穿着锦服，脸色有点柔和的贵人抚掌大赞。
面对众人的目光，黄中贵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，只看着虞小娘子面露赞赏。
“说的好！这刀又没架在他脖子上叫他杀人，是他自个儿去犯的事儿，怎么能怪到旁人的身上？万般执念，皆是心魔，他的心魔是因你而生，但他意志不定，与你有何干系？”
“他杀了人自有他的报应，你要做的便是将他的罪行落实了！好替你死去的爹娘报仇。”
黄中贵人很喜欢虞小娘子这样的性情，人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，而不是将犯错的缘由推卸到旁人的身上，去责怪那些无辜的受害者。
加害者不会因为一句被逼无奈而脱罪，受害者也不会因为一句都是为了你要背负一生的愧疚。
虞小娘子也听见了黄中贵人的话，但她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，只是她那双捏紧的双手以及颤抖的脊背，泄露了她不安的内心。
“不，不！”郭四郎不可置信地看向虞小娘子，他挣脱差役，想要爬到虞小娘子的脚边。
可王承悦却没给他这个机会，命令差役用力按住他。
血再次从他的肩膀流出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干巴的地面。
郭四郎双腿跪在地上，“堇娘，不要恨我，我是真的喜欢你，都是他们不好，是他们非要阻止我们在一起的，你看他们现在都没了，再也没人阻止我们了！”
“我们可以成婚，可以永远在一起，将来再生几个孩子，女孩也没关系，我会好好的疼爱她们，等她们长大后，给她们许个好人家，我们一起到老。”
“闭嘴！”虞小娘子大叫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都叫我恶心！你说是齐郎抢走了我，那我问你，赵媒婆做错了什么？乔二娘子做错了什么？我阿爹阿娘又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从始至终错的都是你，是你为了私心杀了他们！是你将你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，认识你是我的不幸和耻辱。”
“还有，我爱的人是齐郎！就算没有他，还会有李郎、周郎，和我相携一生的人永远不可能是你！你以为杀了他就可以得到我，我告诉你，我宁愿出家为尼，也不可能嫁给你！”
虞小娘子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伴随着她的吼声还有滚滚滴落的眼泪。
而她的不甘和怨恨化作最锋利的刀，直直地刺向郭四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