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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政府九楼常委会议室里，秦婉华抬头看了眼空着的主位，放下手中捏着的材料一角，眼神平和扫视全场，最后落在斜对面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。
男子目光闪烁低下了头，再也不敢抬起。
「这报告写得不错，看得出来，是用心了的……」左手拿起那份厚重的汇报材料晃了晃，秦婉华言语铿锵丶掷地有声：「但材料再怎么写得花团锦簇，都掩盖不了工作上的浮皮潦草丶流于形式！」
「御江新区的硬化亮化工作，是陈书记年初时就布置下去的重点工作，一拖再拖，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中旬了，怎么着，还要拖到年底，拖到来年春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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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困难？谁没有困难？谁没有压力？就这么一项工作都推进不下去，是真有困难，还是阳奉阴违，等待观望？」
看了眼不远处老神在在的程佑谦，秦婉华语调转为严厉：「这里我要提醒大家，不换思想，那就换人！」
……
会议结束，人群散场，秦婉华松弛下来，靠坐在椅背上，揉了揉酸胀的鼻梁，静坐闭目养神。
人走的差不多了，不远处的程佑谦才站起身来走到秦婉华身边坐下，轻声说道：「婉华市长，这接下来……」
秦婉华轻轻摇了摇头：「越是明确我来接班，越不能这个时候动陈书记重用的人，稳定压倒一切，先做外围调查，尽量不要打草惊蛇，必要的时候，我去省里汇报。」
程佑谦点点头，叹了口气说道：「这件事咱们得争取主动，不能到时候让上面觉得，咱们是在护犊子……」
秦婉华睁开眼看了看程佑谦，斩钉截铁说道：「真要是好样的，该护就得护！我没有私心，也没有个人立场，真要是秉持公心的，我愿意出这个头！
「可反过来，要是有人觉得我说了不算拍不了板，那说不得，就得杀鸡儆猴！」
说罢起身，朝着楼下办公室走去。
程佑谦一同起身，自觉落后半步，亦步亦趋一起走步梯下楼。
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具体细节，秦婉华亲自将程佑谦送到电梯门口，这才回到办公室坐下，真正放松下来。
「老板，午饭是下去吃，还是……」齐晓楠站在门口，有些战战兢兢。
她明显察觉到了领导情绪不对，眼看着就要十二点了，不得不出言提醒。
秦婉华瘫坐在老板椅里，闭着眼睛道：「打一份上来，我在办公室吃。」
齐晓楠答应一声，带上门离开，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秦婉华静坐良久，这才坐起身来摸索半天，才想起来那部私人手机在外套大衣里，并未带在身上。
「我说怎么一上午这么消停呢……」
她嘀咕着站起身，走到衣帽架边上，从大衣里掏出手机，摁亮屏幕一看，赫然便是六七条简讯和两个未接来电。
秦婉华吓了一跳，赶忙打开简讯来看。
除了有一条是女儿发来的之外，剩下五条，都是小情郎发的。
「宝贝，在忙吧？我来学校上课了，想你。」
「宝贝，有事找你，看到回复。」
「宝贝，出事了，看到回复。」
「宝贝，出大事了，我下课了，你方便不，我去找你？」
「宝贝，我去接丽茹吃饭，看到简讯立刻回我电话！」
秦婉华看了眼两个未接来电的时间，都是在最后这条简讯之前，她闭上眼睛稍加思索，便做出了判断。
如果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，私人电话联系不上，小情郎必然会联系齐晓楠，轻重缓急别人不懂，何叶两世为人怎么会不懂？
所以必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，哪怕是，也不是值得惊动齐晓楠的事。
能是什么事呢？
秦婉华几乎第一时间，就想到了女儿林婉。
小情郎已经答应，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，难道……
不敢怠慢，秦婉华直接拨了情郎的电话。
「嘟」，只响了一声，电话那头就接通了。
「喂，老公，我上午开会，手机留在办公室了。」秦婉华的语调变得轻柔而又软糯，面对情郎，一上午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，「出什么事了吗？」
电话那边，声音略显嘈杂，何叶的声音沉稳响起：「你那边方便吧？」
秦婉华嫣然一笑，正要说话，办公室门却被人推开了。
「放那吧！我一会吃。」秦婉华靠坐在沙发里，冲着茶几努了努嘴。
齐晓楠有些惊讶，刚才还黑云压城，现在怎么就晴空万里了？
她小心翼翼放下装好的盒饭，赶忙离开。
等门关好，秦婉华这才说道：「好老公，我这儿没人了，什么事你说吧！」
电话另一头，何叶瘫坐在包间的椅子上，好整以暇笑道：「不着急，怎么个意思，还没吃饭呢？来啊，我们仨吃火锅呢！」
这是一家开了快十年的火锅店，包间的实木椅子上，都带着牛羊肉的膻味，厚重结实，架得住摇晃。
桌上的铜锅里冒着汩汩热气，周围摆满了各式涮品。
最惹人注目的，就是两盘雪花牛胸口，薄厚均匀，红白相间，只这么看上去，就分外勾人食欲。
单是这么一顿火锅，倒并不如何出奇，只不过肥牛胸口贵了些，寻常人也都吃得起。
但自己身前这对解语姐妹花，可不是谁都有缘得见的。
何叶心中暗自庆幸，自己兴师动众组建保镖团队是必要的，这要不是身边跟着六七个壮汉，单单是领着姐妹俩下馆子，只怕就要惹出无数祸端。
姐妹两个面容身形酷肖，穿衣风格又接近，偏又各有风情截然不同，走在一起，格外引人瞩目。
刚才进门的时候，一个一袭白色长款羽绒服配长筒靴，婀娜身材尽显无遗。
另一个一袭红色薄款羽绒服配上同样的长筒靴牛仔裤，大长腿纤细腰身格外醒目。
要是不看脸只看背影，何叶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大姨姐哪个是美妇人。
要是仅仅如此，那也不算什么。
更让人心醉的，是两姐妹比赛似的争相讨好自己，这个涮肉那个夹菜，眼见不敌姐姐，陈丽娜乾脆耍赖，使出了绝活。
这要是妍姨盼姐大宝贝等人在此，大概嗔怪笑骂一句「臭不要脸」也就罢了，但如今是大姨姐陈丽茹在这里，姐妹俩争抢半辈子，怎么可能轻易服输？
所以婉姨打来电话的时候，何叶正在那里瘫坐着，一边吃火锅，一边享受姐妹两人的争奇斗艳。
「我不去了，你们吃吧！」秦婉华自然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，嫣然一笑问道：「好老公，你快跟我说，到底什么事啊，这么火急火燎的？」
何叶促狭一笑，卖了个关子说道：「一个好消息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听哪个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