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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间里，二嫂端着红烧肉和红烧鱼进来，上菜后，十几个知青狼吞虎咽，气氛很热闹。
陈若把团队士气和期待都调动起来后，就开始和周默开会商量备货、组建核心班底的事。
陈若找到周默，开始商量。
“杨市那边给我说好了，公社以后要打造成周边的服装加工中心。既然上面有这盘大棋，我的目标就不可能只停在渝城，周边几个地级市，全得铺上我们的货。”
周默有些惊讶。
“周边地级市？若子，你步子迈得也太大了！那几百里地的路，怎么去？”
“所以得搞运输。”
陈若接着说起来。
“核心班底必须马上搭起来，跑运输的人选，我心里已经有谱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陆峰。”
周默往后一仰，连连摆手。
“若子，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犯迷糊了？陆峰人家在渝城煤业开大车，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铁饭碗！常言道方向盘一转，给个县长都不换，人家凭啥砸了铁饭碗，跑来跟你一个搞个体户的混？”
陈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“凭一辆属于他自己的卡车。”
周默听到这话，很不可思议。
“若子，你真疯了？现在国家政策根本不允许私人买卡车！别说私人了，就是我们矿务局这种大国营单位，买辆解放都得拿着指标批条跑断腿，车都不够用！你上哪儿给他弄卡车去？”
“不是现在给。”
陈若接着说。
“只要跟着我踏踏实实干满五年，五年后，我送他一辆崭新的大卡车。到那个时候，上面的政策绝对会放开，私人买车不仅合法，还会成为大趋势。”
周默只觉得这事成不了。
“五年后的事，谁敢打保票？若子，画大饼也不是这么个画法，陆峰要是不见兔子不撒鹰，他能信你这空口白牙？”
“如果不信，或者到时候政策没变，我就给他等额的现金。”
陈若想的十分周全。
“我陈若绝对不让他吃亏。”
周默依旧满脸不解看着陈若。
“为了一个司机，值得下这么大血本？渝城会开车的人虽然不多，但也绝不止他陆峰一个啊！”
陈若笑了笑。
“周哥，你看人还是浅了点。”
“我看中的难道仅仅是他开车的技术？陆峰在煤业开了这么多年车，跑遍了周边几个市，哪条道有土匪，哪个收费站能通融，哪里的供销社能挂上钩，他脑子里有一张活地图。”
“他积累的这些货运经验和三教九流的人脉，才是千金难买的真宝贝！有了他，我们的货才能畅通无阻。”
这番话让周默愣了，终于明白了陈若的想法，但紧跟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就算陆峰被你说服了同意入伙，眼下这第一道坎你怎么过？咱们手里一辆车都没有，拿什么拉货？”
陈若站起身，眼神望向窗外渝城市中心的方向。
“找杨市。”
周默扶住桌角。
“你越玩越悬了！杨大领导那是多大的官？你敢找他借车？”
陈若转过头，拍了拍周默的肩膀，示意他稳住。
“不是借，是租。市里这几年撤并了好几家效益不好的国营老厂，院子里有好几辆闲置的解放牌大卡车。”
“这都是地方的资产，放着也是烂成废铁，我花钱租过来，既能解决我们的运输问题，还能给市财政创收，这是双赢。”
周默还是不放心。
“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，咱们现在铺子越支越大，早就不是普通的街头小贩了。动用国营资产搞私人买卖，这可是政策风险啊！”
“富贵险中求，不去探探口风，永远不知道水深水浅。”
陈若朝外走去。
“走，趁热打铁，现在就去市里办公楼！”
两人好不容易赶到市办公大楼，却扑了个空。
接待室的办事员头都没抬，翻着手里的报纸。
“杨市下乡了，去下面公社处理土地划拨的纠纷，估摸着得傍晚才能回，你们明天再来吧。”
陈若哪等得及明天，出了大门一问清是哪个公社，跨上自行车带着周默又走了。
终于在傍晚时分，陈若到了杨市所在的公社。
杨振翔正从田垄那边走过来，偏头跟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，准备拉开车门上车。
“杨市！”
陈若赶紧迎了上去，身后的周默也很紧张。
杨振翔停下动作，回过头，看清来人后，有些惊讶。
“陈若？你怎么来了？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陈若赶紧说自己来的目的。
“杨市，特意来堵您，是为了清河沟服装加工中心的事。”
杨振翔察觉到这事不小，冲着拉车门的助理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先回车里等着，随后背着双手，引着陈若往旁边没人的柳树下走了两步。
“生意遇到困难了？说来听听。”
陈若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杨市，我的出货量马上要翻番，打算辐射周边几个地级市，但手里缺运输工具。我听说市里前阵子撤并厂子，闲置了几辆大货车。”
“我想把车租过来，既能拓宽咱们渝城的服装销路，也能让这些铁疙瘩重新跑起来，您看这步棋，能不能走？”
杨振翔看着陈若。
这小子思路可以！
闲置资产盘活确实是个好思路，但国营车辆租给私人个体户，他也不好说，这要是被人捅上去，免不了一场政治风波。
杨振翔沉思良久。
“陈若，你的胆子太大了。国营厂的资产，那都是有账可查的。我哪怕是市长，也不好擅自把集体的车拿给你私人跑长途，这口子一开，下面会怎么看？”
周默也觉得杨市说的对。
就在周默准备开口圆场时，陈若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每个月，一辆车，我出一千块钱租金。当月现款结清，绝不拖欠。”
杨振翔抬起头，看着陈若，眼底的震惊根本藏不住。
一千块？！
杨振翔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渝城现在穷得不行。
别说大搞建设，就连他办公室那把椅子，断了腿还是他自己找木匠拿铁丝绑上的！
一个月一千，一年就是一万二！
有这笔钱，能给市里翻修多少所漏雨的破小学？
能补发多少拖欠的退休金？
原则在贫穷面前，杨市还是妥协了。
杨振翔脱口而出。
“好！我批给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