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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龙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有一股诡异的力量，正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。
一股净化之力，在吞噬他的皇道龙气。
一股生机之力，却化作了最坚固的枷锁，锁死了他的经脉，让他连调动一丝灵力都做不到。
更有一股冰火交织的劫光，在他的金丹上，灼烧、冰冻，反复折磨。
整个圣皇广场，鸦雀无声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擂台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前一刻，太子还占据着绝对的上风，一爪便将楚嫣然拍得吐血倒飞。
下一刻，他就跪在地上，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，痛苦哀嚎。
这反转，太快，太诡异！
主席台上。
西漠金光寺的了凡和尚，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。
南蛮的大祭司，嘴角的冷笑凝固了。
北疆剑阁的阁主，刚刚松开的眉头，又死死地锁在了一起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，如出一辙。
震惊，骇然，以及一丝……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主席台的最高处。
“龙儿！”
赵无极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赵龙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。
再这样下去，他的太子，就算不死，也得彻底沦为废人！
轰！
一股属于合体期强者的恐怖威压，轰然爆发！
金色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，整个圣皇广场的风云都为之变色。
赵无极的身影瞬间从龙椅上消失。
下一刻，他已经出现在擂台的边缘。
他伸出手，磅礴的法力化作一只金色的大手，就要朝着跪在地上的赵龙抓去，试图强行镇压他体内的那股诡异力量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平淡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皇主。”
声音来自逍遥派的阵营。
那个自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白衣青年，甚至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越过无数惊骇的人群，落在了擂台边缘的赵无极身上。
“比赛尚未结束，裁判也未宣布结果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
陈默顿了顿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“想亲自下场吗？”
话音落下。
赵无极那只伸出的金色大手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属于合体期的恐怖威压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瞬间消弭于无形。
整个广场的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那个垂死的太子身上，转移到了擂台边缘的皇帝，和观众席上的那个白衣青年身上。
一个，是统御中州，威压四界的圣皇，合体期大能。
一个，是神秘莫测，手段通天的逍遥派之主。
无形的交锋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悍然展开！
赵无极的身体，僵硬地停在原地。
他的额角，有冷汗渗出。
他看着陈默。
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眸，在他眼中，却仿佛是两座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感觉自己的一切，修为、权势、心思，都被看了个通透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，笼罩了他的心神。
他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的手再往前一寸。
对方，一定会出手。
而后果，他承担不起。
时间，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圣皇广场上，数万修士屏住了呼吸，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擂台边缘那两道身影的对峙上。
一边是威压盖世，却僵在原地的中州圣皇。
一边是安坐席间，却言出法随的逍遥派掌门。
这无声的画面，带来的冲击力，远比刚才擂台上的龙争虎斗更加震撼。
赵无极的脸色，青白交加。
身为合体期的帝王，他已经有多少年，没有体会过这种进退两难的屈辱了？
陈默的那句“想亲自下场吗”，像一记无形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，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。
那是一种仿佛面对天敌般的直觉。
可若就此退缩，他帝王的颜面何存？中州皇朝的威严何在？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儿子，还在擂台上生死不知！
每一声从赵龙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嘶鸣，都像一根针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朕……”
赵无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艰难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，不再有之前的帝王威严，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。
“朕只是关心皇儿伤势，并无他意。”
说出这句话，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这等同于，当着四界所有修士的面，向一个后辈低头。
逍遥派的阵营里，尹玄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。
“关心？我看是输不起吧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广场上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中州皇朝的官员们怒目而视，但看着稳坐的陈默，却无一人敢出声呵斥。
陈默仿佛没有听见尹玄的吐槽。
他看着赵无极，脸上露出一抹“恍然大悟”的表情。
“哦？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语气轻松。
“既然皇主承认太子殿下已经输了，那这场比试，就算结束了。”
他转头，对着擂台上摇摇欲坠的楚嫣然，温声道。
“嫣然，回来。”
“是，师尊。”
楚嫣然应了一声，强撑着身体，收回了那朵已经布满裂纹的三世净妖莲。
她一步步走下擂台，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，但她的背脊，却挺得笔直。
在经过赵无极身边时，她甚至没有看这位圣皇一眼。
赵无极的拳头，在袖中握得死紧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时。
陈默的目光，又落回到了擂台上，那个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赵龙身上。
他眉头微皱，似乎真的有些不忍心。
“不过，看太子殿下这么痛苦，本座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”
他看着赵无极，语气“真诚”。
“毕竟是四界大比，闹出人命总归是不好的。”
陈默对着刚刚走回来的楚嫣然，随意地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，帮太子殿下把痛苦去了。”
楚嫣然一愣，但还是立刻照做。
她掐了一个法诀，遥遥对着赵龙一指。
擂台上，赵龙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，由净化、禁锢、劫光组成的三重力量，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赵龙那凄厉的惨叫声，戛然而止。
他身体一软，彻底瘫倒在地上，昏死过去。
那副半龙化的模样，也彻底消失，变回了人形。
只是，他身上的气息，却萎靡到了极点。
化神中期的修为，一泻千里。
化神初期……
元婴巅峰……
元婴中期……
最后，堪堪停在了金丹巅峰的境界。
一代天骄，中州太子，就此沦为了一个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