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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栀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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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逸宁听了,知道应是母亲想在秦青婳离开前,跟对方多说说话,便也不再耽搁,赶紧收拾了东西,与秦青婳一同往良月居去。
    见女儿跟外甥女手挽着手进来,秦素娘不觉弯了眉眼,招手让两人上前,先简单问了孙妤希今日到访的情况,随即就问起了秦青婳明日出行的事宜。
    秦青婳从小就觉得姑母端庄又温柔,还长得分外好看,心里一直很喜欢对方,这下分别在即,满心不舍,亲昵地拉着姑母的手一一回了,还不住叮嘱姑母要好生看病,快些好起来。
    外甥女如此体贴,秦素娘也是愈发舍不得对方,不觉也湿了眼角,拿帕子掖了掖,抬手让檀葵拿来一个匣子,交到秦青婳手上。
    “时间真快,一眨眼,你就要出嫁了。姑母之前给你备了些添妆,然如今姑母已经和离,就自己这经历,若继续将东西给你,只怕会把晦气也一并过给你了。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直接给你银子来得好。银子没名没姓,自被造出来的那刻,就从许许多多的人手上过过,并不是我独有,我思量着,如此也就谈不上会沾了我这晦气什么的。银子不多,你拿着去买点儿自己喜欢的物件,又或是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,你自己看着安排便好。”
    说着,用力握了握外甥女的手,慈爱道:“有话说,集思广益事必有成,虽说以后家人不在你身边,但不管你在哪里,家人永远都在你身后支持着你,日后有任何事,切勿报喜不报忧,一定要告诉家里人,知道吗?”
    “好,多谢姑母,我记住了。”
    秦青婳眼泪滚落,又赶紧反握住姑母的手,道:“姑母,您也不要再像方才那样说您自己,什么晦气不晦气的,我们才不管那个!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您的问题,明明就是那个姓云的……”
    说着,忽觉自己失言,怕惹姑母伤心,赶紧住了嘴,努力扬起个微笑,转了话头,道:“总之姑母您一定莫要多想,顾好自己身子,要尽快好起来。等您好了,日后去安州,到时我做东好好招待您,请您和表妹吃好住好玩好。”
    外甥女向来单纯率真,赤诚又心善,自己母女住进来的这段时间,更是整日做了她的开心果,事事周到体贴。
    秦素娘想着,眼角的水花终究凝成了珠儿,一滴一滴,越掉越快。
    她忙低下头,拿帕子擦了擦,缓了缓才抬头笑着点了头,“好,那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,等姑母好了,就带表妹去看你。”
    秦青婳含泪笑着重重点头,又伸手替姑母擦了眼泪。
    正说着话,林氏就走了进来,看见女儿跟小姑子母女俩相对垂泪,满脸不舍,心里也不免动容,忍着难过微笑上前,先问候了下小姑子的情况。
    秦素娘忙打了招呼,笑道:“多谢大嫂,我一切都好,感觉治疗了这些日,身子是愈发轻快了。”
    林氏听了也觉高兴,“那就好,想必坚持治疗下去,定能恢复如初。”
    秦素娘知道自己身子已被多年毒素侵害太过,倒也没奢望能完全恢复如初,有个七八分就已经甚为满足。
    只是中毒之事,她暂时没打算告知兄嫂,以免兄长被这事激怒,跑去做出什么过激之事,因此惹麻烦上身。
    想着便没有多言,只微笑着道了声“承大嫂吉言”,旋即话锋一转,问道:“大嫂明日就要出发,不知定了时辰没有?东西可都收拾好了?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让暖暖去做。”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家里那么多人呢,哪能让暖暖动手。”
    林氏笑道,在床边的锦杌上坐下,又道:“时辰定了,明日巳正出发,马车什么的都已安排好了。至于行李,这回需要赶路,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,就收拾了些常用的,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,已差不多都好了。”
    云逸宁站在一旁,听说明日上午表姐就要离开,心头一紧,心里又酸又涩,万般不舍。
    秦青婳亦是如此,见小表妹一脸难过低下头,遂站到她身旁,握紧了小表妹的手,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。
    林氏见两个小姑娘这般,暗叹一气,便也不拘着两人留在这里,让其自行下去自在说话。
    两人也不想妨碍长辈们说事情,便依言行礼退下,往院里东厢房那边说话去了。
    等人走了,秦素娘想到什么,问道:“对了,大嫂这趟回去,我跟大哥提议过,可找薛娘子介绍镖师一路护送,不知已找到合适的人没有?”
    据她所知,大林氏那边说是家中有事,无法抽身离开,这趟就由小儿子代为回去探望。只是这大林氏的小儿子不过弱书生一个,这一行女子居多,若途中无人护送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,若能得镖师同行,安全定能更有保证一些。
    林氏对此也是十分赞同的,从夫君口里得知小姑子提议后,心里也很是熨贴,这下便笑盈盈点头,道:“找着了,是薛娘子亲自推荐的,你大哥已和镖局那边谈妥了。”
    说着,想到次日就要离开,便转而开始给小姑子说起自己离开后的这段时间,府里的一些安排。
    那边东厢房里,云逸宁想起什么,先自行回了栖霞院,不多久就捧了个匣子过来。
    等她到时,刚好林氏和秦素娘已经聊完了事情。云逸宁见了,捧着匣子走到里间,将匣子双手呈给林氏。
    “舅母,这是甥女给老太太准备的两盒安神香。之前也给舅母和舅舅用过,本是甥女给老太太备的寿礼,一开始甥女拿不定主意,就提前跟舅舅商量了下,舅舅觉得老太太有时休息不好,觉得送这安神香合适,甥女就准备了。恰好这香有安神静气的作用,或可对老太太的病情有所帮助。”
    这个安神香林氏用过,效果极好,甚为珍贵,用了几颗便一直舍不得再用。
    这下听闻甥女给自己母亲特意备了这些,又听自己夫君对母亲情况如此了解,笑意便立即爬上了眼角眉梢,欢喜接过,又亲昵拉过甥女的手,笑道:“暖暖有心了,这香效果确实极好,你舅舅和我都十分喜欢,相信老太太也定会喜欢的,我先替老太太多谢你了。”
    云逸宁忙谦虚了几句,林氏那边还有未完之事,便也不再久留,叮嘱了小姑子母女俩将这里当成自己家,不要客气,之后便领着林嬷嬷回了自己院子。
    林氏走后,秦素娘想着两个小姑娘还有许多话说,便让两人不必陪着自己,自行安排即可。
    秦青婳依依不舍告别,依言跟小表妹一同离开。
    远行前夜,云逸宁应表姐邀请,歇在了揽翠轩里,睡前拿出个檀木提匣送给对方。
    “表姐,这是我给你的添妆。”
    说着,将匣子打开。
    匣子里有上下两层,只见上层丝绒衬垫上,赫然躺着一枚白玉缠花镂空香囊,形如满月,温润皎洁。下层则放着三个小巧瓷盒,分别标着春祺、夏安、秋禧的字样。
    云逸宁小心将玉香囊拿出来,递给表姐,“这玉香囊是去年母亲送我的,我一直珍藏着没有用过,这下送给表姐。这玉香囊下面可以解开,如此便可随意更换里面的香饼。
    表姐喜欢栀子花,这枚事先装好的香饼是我特意为表姐所做,名叫‘栀乡’,是用去岁收的梅花雪水和的蜜,反复锤炼多次而成,质地密实,绝不会松散露出,香气可温养百日不绝。”
    秦青婳双眼一亮,迫不及待伸手接过,放在鼻端闻了闻,旋即闪亮的眼神里就露出了几分诧异。
    “表妹,我闻着这香佩怎的跟时下流行的香佩不同?似是不只有栀子花香?初闻确实似回到了揽翠轩栀子花开之时,然而再闻,那气味就又发生了变化,这层层叠叠的香气,我闻着甚是熟悉,却又一时辨不出来,莫非是我这鼻子不灵了?”
    云逸宁展颜一笑,“表姐鼻子灵着呢,表姐方才说的,正是此款香的独特之处。如你所说,时下香佩多是单一香气,而这款香饼我用的却是合香,初味营造的正是揽翠轩雨后栀子花开的意境,中调则让人想起揽翠轩夏夜的满院花香,至于最底处则是安息香与沉水香的气味。”
    秦青婳听着,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,果真闻到了小表妹说的那三重意境,不觉惊奇,双眼睁得大大,目光灼灼亮人,“云小暖,你也太厉害了吧,竟在这小小香佩中安排出前中后三重意境,以前也不见你会这手啊,你何时琢磨出了这些?”
    自然是上一世跟师父学来的。
    云逸宁心里答道,顶着面前灼灼目光,恰到好处露出几分羞赧,“就是随便瞎玩的,没想竟成了。只是这事说起来玄乎,实则也没有多难,我也不过是熟悉了各类香料的‘性子’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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