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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峰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「外骨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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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「小飞，你知道外骨骼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沈飞点头，「当然知道了陆老师，要是不知道的话，我也就不会提它了。」
「不，你不知道。」陆峰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，就像在课堂上一样。
「外骨骼技术，从六十年代就开始研究了，联邦通用电气公司在1965年就搞过一个叫『哈迪曼』的项目，那是一套全身式的外骨骼装甲，能让操作者轻松举起几百公斤的重物。」
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。
「但是失败了，因为涉及到很多技术难点。」
陆峰用笔尖点着白板上的「能源」两个字。
「我就单说能源这一个问题。」
「外骨骼装甲为什么能对人类起到强化作用？靠的是强大的电驱驱动，电机一推，液压一顶，你就能举起平时举不动的东西。」
「但问题来了，这东西特别耗能。」
「那些实验室里的外骨骼样机，纯电池续航最好的记录，不到半小时。」
半小时能干啥？
在陆峰看来，估计上个测试的时间就没了。
「如果说让外骨骼背上额外的电池包，可多背一块电池，外骨骼就得多花一份力气去扛它。」
「力气花出去了，电池又更快耗尽了，这不是死循环是什么？」
「还有噪音和散热，液压泵一开，嗡嗡嗡吵得你脑仁疼。」
陆峰说的散热也是最重要的。
毕竟电机全力运转，热量散不出去，人在里面跟蒸桑拿一样。
估计就算续航拉上去了，人还没走出半里地就憋死在里面了。
说了这么多，陆峰倒是觉得自己可能一开始就会错了意，「我想，你要做的应该是外骨骼助力系统吧？」
所谓的外骨骼助力系统，就是那种贴合在人体四肢上的助力固件。
像几条机械臂绑在胳膊和腿上，帮你分担负重。
那东西倒是不怎么涉及陆峰刚才说的那些难题，结构简单，控制也不复杂，市面上已经有一些康复用的产品了。
「如果是那个方向，我觉得靠谱，毕设做一套助力系统，有理论丶有仿真丶有实物演示，拿个优秀绝对没问题。」
陆峰说完，端起茶杯，等着沈飞的回答。
他没想到的是，沈飞摇了摇头，肯定的说道：「陆老师，不是助力系统，我说的就是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。」
陆峰的茶杯悬在半空中，半天没放下来。
他是真觉得沈飞有能力，问题就是这小子，总喜欢干一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。
看了好半天，沈飞的眼神依旧认真。
这孩子真不是在开玩笑啊。
「哎，小飞，你又犯倔了，还是跟几年前一眼。」
陆峰颇为无奈，直接又给他举了几个例子。
「你知道洛克希德马丁吧，那个联邦最大的军工企业，做的项目是单兵负重外骨骼，能让士兵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跑长途。」
「不过电池只能撑一个小时，而且可靠性极差，在野外环境下动不动就罢工。」
「后来雷神也搞过一个叫XOS2的东西，那玩意儿确实厉害，能让人徒手拆墙，可它需要外接电源，拖着一条长长的电缆，跟个吸尘器似的。」
「无一例外，这些项目全部下马，不是漂亮国没钱，也不是没人才，是这个技术路线本来就是死胡同。」
「单说一个能源问题，全世界都还没解决出新能源，何况你一个人想抵全球之力啊。」
陆峰叹息，他都没有用举国之力来形容了，因为这条赛道，全世界都在互相追赶，却始终到达不了终点。
陆峰是真的苦口婆心了。
「小飞，我知道你有想法，不过毕设不是儿戏，八个月的时间，你要是拿不出东西，到时候毕业都是问题。」
「你先看看这个吧。」陆峰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沈飞打开后，发现这是一份关于飞弹总体设计的开题报告。
内容很详细，从气动布局再到飞弹规划，以及制导系统每个模块都非常清楚。
「这是我去指导一个学生做的毕设课题，小型空地飞弹的总体方案设计。」
「气动数据用CFD算过了，弹道用MATLAB仿真过了，连发动机的初步参数都算出来了。」
陆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，「最后这个毕设拿了优秀，那个学生现在在航天科工，干得不错。」
「你要是愿意，这八个月我可以亲自指导你飞弹总体设计，工作量适中，难度可控，而且有我全程指导，你不用担心做不出来。」
陆峰没有开玩笑，换做其他导师，谁会把全部时间留在普通学生身上啊。
这要不是爱徒，那还真就没这个待遇。
主要，他是真怕沈飞想不开，
只要他愿意，
陆峰作为指导老师，完全可以带着他顺利毕业。
到时候，还能用自己那不多的关系，介绍他去军工国企实习。
这未来的路，有些爹妈可能都铺不到这么远。
所以沈飞心里非常感动。
陆老师和他见过的很多人，都不一样。
怎么说呢，
其他人对他好，是因为自己展现出了价值。
而在陆老师面前，自己不需要多么亮眼，他都愿意倾尽全力，真心待他。
不过沈飞还是谢绝了陆峰的好意，「陆老师，您的心意我领了，我知道外骨骼很难，但这些难题已经有了解决的方向。」
陆峰愣住了。
沈飞这时拿起笔，走到白板前开始落笔。
半个小时的时间，
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公式。
陆峰从一开始的不解变为好奇。
最后，当内容写到一半时，他的嘴巴惊讶的展开，好半天没有合上。
直到沈飞放下笔再次胸有成竹的看向他，陆峰早就被那些专业术语震惊了。
卧槽，
这真的是我的学生吗？
不是，
我的学生几年没见，怎么成学霸天才了？
陆峰长吸了一口气。
白板上的内容，绝对不是他一个最高学习经验只到大二的学生能够接触到的。
最重要的是整个思路，
非常严谨！
「嘶……你这些东西，虽然有一部分我看不太懂，但整个研发思路我挑不出太多毛病。」陆峰发现，自己这个学生当真不是心血来潮，也不是异想天开。
先不说最后能不能把这外骨骼装甲给造出来。
至少现在已经说明，他有能力展开这个课题。
「这些想法你都是从哪来的？」
陆峰强压下心里的激动，不禁好奇了起来。
沈飞欣然说道：「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瞎琢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