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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很大，袖口盖过他的手指，他把袖子攥紧，低下头，闻到了烟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是属于贺听言的味道。
木屋比帐篷暖和一点，虽然只是一点点。
这是一间守林人废弃的石头房子，墙面是用片石垒的，缝隙里填着泥巴和枯草，有些地方已经开裂，风从缝里灌进来，发出细小的哨音。
屋里有一张单人床，木板上铺了一层发霉的褥子，旁边是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炉子，角落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。
贺听言进门就开始生火。
他蹲在炉子前，把引火的报纸揉成团，架上细枝，再加大块的柴，动作干练熟练。
柳馥靠在门框上看他，看他的手指在炉膛里翻弄柴火，看他被火光照亮的半张脸，看他的睫毛在热空气里微微颤动。
火着了。
贺听言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把门关上，别让热气跑了。”
柳馥听话的关上了门。
木屋里只剩下两个人，炉火，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。
屋子里，贺听言坐在床上整理样本数据，柳馥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书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可是沉默之中，弥漫着的不是尴尬，而是另一种让人面红心跳的东西。
柳馥翻了几页书，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，落在贺听言的手上。
那只握着笔的手，在纸上写写画画，腕骨突出，手指很长。
他想起凌晨时，这双手同样冷静的搭在赵衍的脉搏上。
柳馥忽然想知道，这双看似冷静的手，如果放在自己身上，会是什么温度。
贺听言总是那样的冷静自持。
柳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生出想要勾引他的想法的呢？
他已经有点不记得了。
也许是某一次外勤时，贺听言高大的身躯为他挡住了烈阳。影子把他整个人罩住，凉快得不得了。柳馥抬头，逆光里看不清贺听言的表情，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，和微微低下来的头。
也许是某一次组会。柳馥的汇报被另一位老师当众挑刺，说他的数据来源不可靠，方法有问题，语气刻薄到其他学生都低下了头。柳馥还没来得及说话，贺听言却先开口，坚定的说：“他的数据是我带着采的，方法是我把关的，有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。”那位老师才讪讪地闭了嘴。
不，也许更早。
也许是……
也许是那一天，他听见了贺听言，给他的爱人打电话。
那天柳馥交了一份写得不太好的实验报告，贺听言在办公室给他逐段讲。讲到一半手机响了，贺听言看了一眼屏幕，而后放下了手里的工作，摆了摆手，示意柳馥出去。
柳馥很听话的离开了办公室，但临走前他瞥到来电显示——“知节”。
他没有走，而是安静的站在办公室门外，偷听着贺听言讲电话。
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贺听言。
语气极尽温柔，还夹杂着笑意，幸福简直溢出了办公室。
他明白了，“知节”是贺听言的爱人。
从那之后，柳馥就注意到了他的手。
原来他的中指上一直都带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原来他是热恋中的有妇之夫。
柳馥的心开始狂跳。
他喜欢。
他开始喜欢贺听言讲话时偶尔会舔一下嘴唇、开始喜欢他在思考时用食指轻轻敲桌面、开始喜欢他穿深色衬衫……
也开始喜欢他在学生面前的不苟言笑。
不知道是哪一天，柳馥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忽然就在想：我想要他。
“喜欢”好像不太够了。
是“想要”。
想要那双冷静的手游走在自己身上，想看那张自持的脸在自己面前失去控制，想听那个不冷不热的声音，因为自己而嘶哑。
他想让贺听言为他破例。
他想证明。
即使是贺听言，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。
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，就时刻盘旋在柳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