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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那种感觉说出来。
那种肉体距离再近,心却越飘越远的感觉。
柳馥翻了个身。这让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,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柳馥抬起手,手指碰到贺听言的脸,从颧骨滑到下巴,指腹勘勘擦过下颌线。
“老师,”柳馥的声音很轻,“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?”
“我有吗?”
“你有。”柳馥的手指停在他的嘴角,“你是不是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柳馥没有回答。
他把手收回去,缩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缝隙里。炕上温度很高,高到两个人都微微出了薄汗。贺听言的掌心贴着柳馥的后腰,隔着睡袋和不多的几层衣服,体温互相渗透,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。
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又接了个吻,也许是特殊的地点勾起了两人的回忆,吻虽然短暂,但还是让两人的心跳都加速了。
贺听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。他看着柳馥模糊的轮廓,想起去年夏天在川西的木屋里,他们也是这样躺着,中间隔了一道刻意的空隙。那时候是柳馥一点一点地挪过来,用后背贴着他,用小指勾着他的衣角,他用“我只是取暖“的拙劣借口一步步靠近。
“我明天想加一个点,”柳馥说,“地图上那个河谷的下游,上次你没让去。”
“好。”
柳馥终于睁开了眼。黑暗里他看不清贺听言的表情,但他总感觉有点不舒服。
“你不需要什么都答应我,”柳馥说。
“我没有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可你刚才就答应了。”
贺听言又不说话了。
柳馥伸出手,又一次碰到了贺听言的脸,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,指腹从太阳穴滑到眼角,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,然后停在他的喉结上。
“睡吧,”柳馥收回手,“明天真的得早起。”
他重新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,似乎是真的睡着了。贺听言还醒着,手臂还环在柳馥的腰上,掌心贴着一层薄薄的汗。
屋外的风在门缝里发出细小的哨音,远处似乎有牧民家的狗叫了两声,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而自然。
贺听言把柳馥往自己怀里又拢了一点。柳馥在睡梦中没有动,只是把头往他的肩窝里埋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贺听言闭上眼,想起了白天在车上那个电话。
“你不吃醋?”
“我为什么要吃醋?”
他在黑暗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想。
像翻一张扑克牌,转到它的背面,又翻回来,再看一次,希望像魔术似的变得不一样。
但每次都是一样的。
柳馥不在乎。
不在乎季知节打电话,不在乎季知节的关心,也不在乎他提到他们的生活。
这个认知在贺听言胸腔里缓慢地沉下去,沉到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地方,带着一种沉痛的重量。
分手与否。
好像真的不重要了。
第23章结束
柳馥与贺听言在河谷里待了整整一个白天。
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升起来的时候,柳馥已经蹲在溪边开始采第一个点了。他戴着那双贺听言准备的手套,羊毛的,有点大,指尖多出一截空余,捏采样袋封口的时候要用力捏紧才能不滑脱。
贺听言则在上游,正用钢钎撬开一块冻住的表层土,他在野外做研究的时候很专业,也更有魅力。
柳馥放空自己的时候总是望向他,这让他忽然觉得,果然还是这样的贺听言更让他喜欢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河谷的弯道和几丛枯黄的灌木,谁也看不到谁,但对讲机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“四号点完成”或者“往上走五十米”之类的话。声音被高原干燥的空气压缩得很短,也格外清脆。
下午两点的时候风大了起来,从雪山的方向灌下来,把采样袋吹得呼啦啦响。
贺听言收了工具走过来,看到柳馥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膝盖抵着胸口,手里的记录本被风吹得翻了几页。他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