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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土尽头，煤油灯刚亮。
灯下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三十年前的旧工装，脸比现在的何大清年轻许多。男人双手护着一口铁盒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，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。
铁盒里传出婴儿啼哭。
哭声断断续续，夹着刺耳的电流声。
何雨柱牵着林建兰走进黑土。
空气里有机油味，还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。
青年何大清抬头。
“柱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
青年何大清笑容不变。
“我当然是。三十年前，是我把它带回何家，也是我把你送进这条命里。”
林建兰握紧了何雨柱的手。
“当家的，这个人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何雨柱打断她，“我爹不会这么看我。”
青年何大清脸色沉了一下。
厂区大幕同步亮起。
现世的何大清刚看清那张脸，双膝一软，直接坐倒在地。
“是他！”
他指着大幕，声音发颤。
“是这个魔鬼！就是他拿铁盒骗我！他说只要把孩子放进去，何家就能世代出厨神！”
李怀德一把扶住他。
“老何，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何大清却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。
“我害了柱子！我把他交给了这东西！”
许大茂抢过喇叭。
“都听清楚了！老何认出来了，里面那个不是年轻版亲爹，是三十年前的黑灶骗子！”
青年何大清听到声音，猛地转向大幕。
“闭嘴！”
这一声传出，铁盒上的红光骤然大盛。
盒盖自行弹开。
里面没有婴儿。
只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肉块。
肉块没有五官，表面布满褶皱，数十根细管插入其中。管道另一端连着铁盒内壁，红色数据顺着管壁不断流动。
婴儿啼哭，就是从肉块里发出来的。
青年何大清露出狂热的神情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最初的柱子。”
“你的厨艺、你的农场、你的命，都从这里开始。”
他伸手按住肉团。
何雨柱的手背突然出现大片雪花状斑点。
林建兰脸色一变，守门金印立刻亮起。
“当家的！”
“别靠近。”
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指尖已经变得透明。
系统面板连续弹出红字。
【检测到源头断裂风险。】
【管理员本体正在脱离当前时间线。】
【倒计时：三十秒。】
青年何大清捏住肉团。
“把你的命纹交出来。”
“再把零号农场权限交给我。”
“我完成源头覆盖，你就能继续活。否则，我只要捏碎它，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。”
林建兰举起守门金印，挡在何雨柱面前。
“你动他，先动我。”
金印裂开一道缝。
何雨柱伸手，将她拉回身后。
“建兰，站稳。”
“我不站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建兰抬眼看他。
“你是我丈夫，不是我的上级。”
一句话落下，她重新站到他身侧。
青年何大清嗤笑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演夫妻情深？”
“柱子，你如今住着大房子，拿着高工资，手下有两万工人拥护。你以为这些都是你挣来的？”
他掐紧肉团。
何雨柱胸口开始出现透明斑块。
“没有铁盒，你连灶台都摸不明白。”
“没有系统，你就是胡同里没人要的废物。”
系统倒计时跳到十五秒。
厂区大幕前，工人们开始骚动。
刘海中缩在人群后面，低声说道：
“过去的命被人捏着，这回是真遇上活阎王了。柱子要是交权，咱们还能保住命。要是不交，大家都得跟着倒霉。”
许大茂一把扭住他的耳朵。
“你先把自己的嘴交出去，没准能换两斤粮票。”
“放手！我这是分析局势！”
“你这叫提前投降。”
铁盒里的肉团发出尖锐警报。
【十秒。】
何雨柱忽然笑了。
笑声在黑土上回荡。
青年何大清皱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何雨柱抬手，把林建兰拽到自己身后。
“我笑你们这些东西，骗了三十年，连人都没学会看。”
他抬起双手。
掌心全是老茧。
虎口有旧裂口，手指上留着热油烫出的疤。
“你说系统给了我厨艺？”
“它给我的，只有空间，还有一堆别人不要的烂食材。”
“我会切菜，是因为我切过几十万根萝卜。”
“我会炒菜，是因为我守过十几万口锅。”
“工人愿意吃我做的饭，是我一勺一勺炒出来的。”
“徒弟愿意喊我师父，是我一刀一刀教出来的。”
何雨柱盯着铁盒。
“你们躲在盒子里，偷走别人的日子，再把别人的功劳贴到自己脸上。”
“这不叫源头。”
“这叫寄生。”
青年何大清脸上的狂热停住了。
铁盒红光开始闪烁。
大幕前，马华第一个抽出菜刀。
“师父说得对！”
胖子紧跟着举刀。
“咱们学刀的时候，系统可没替咱们挨骂！”
韩为民红着眼睛站出来。
“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，是刀要稳，心要正！”
第一食堂后厨，王师傅、赵师傅也抄起了锅铲。
两万工人跟着喊了起来。
“饭是自己挣的！”
“命是自己的！”
“砸了这个破盒子！”
声音一浪接一浪。
青年何大清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们只是被系统养活的牲口！”
何雨柱抬眼。
“听见没有？”
“没人承认你是主人。”
铁盒上的红光彻底乱了。
系统提示不断跳出。
【外部认知偏转。】
【源头权威下降。】
【管理员信念无法覆盖。】
【警告，宿主正在脱离控制。】
青年何大清猛地发疯。
“那就一起死！”
他五指骤然收紧，狠狠捏向肉团。
何雨柱的身体瞬间虚化到胸口。
林建兰的守门金印当场崩出第二道裂纹。
“当家的！”
何雨柱没有回头。
“马华，听着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马华急促的声音。
“师父，你说！”
“十口灶，火力压到最大。”
“明白！”
食堂灶门同时打开。
极阳火光冲上火道。
何雨柱抬起右手。
【全功率扫描，启动。】
铁盒、肉团、管道和周围黑土全部展开。
扫描结果投射到大幕。
【肉团：无独立命纹。】
【无生命循环。】
【判定：未完成寄生胚体。】
【铁盒：非生命金属容器。】
【核心功能：窃取、储存、转写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废旧五金。】
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拿一个没出生的假命，绑我的今天？”
青年何大清刚要再次用力，整个人突然停住。
绝对剥夺领域覆盖黑土。
何雨柱向前一步。
“零号农场的底层铁则，你忘了？”
“仓库只收非生命物。”
“你们两个，连活着都算不上。”
铁盒剧烈震动。
青年何大清拼命挣扎。
“我是管理员！”
“你是废品。”
何雨柱抄起那把生锈缺角的旧菜刀。
刀身没有光。
只有一道豁口。
那是他在保定砸穿青铜门时留下的缺口。
他盯着铁盒后方密密麻麻的数据管道。
“系统给我空间。”
“刀法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今天这一刀，劈的不是你。”
“是你们扣在我身上的名字。”
空间切割落下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咔。
连接肉团与何雨柱胸口的因果数据线，从中间断开。
何雨柱胸口的虚化立刻停止。
那只透明的手重新凝实。
青年何大清发出惨叫。
“你不能断！你断了自己的根！”
“我有爹娘，有媳妇，有妹妹，有徒弟。”
何雨柱抬刀。
“我没有根。”
“我有家。”
第二刀落下。
铁盒从中间裂开。
肉团被一并劈成两半。
青年何大清的身体迅速崩解，脸上的皮肉化成灰黑色纸屑。
“何雨柱！”
“你会后悔！”
“你这一生，都是我给的！”
何雨柱收刀。
“那我现在还给你。”
白金火龙冲入零号农场。
铁盒、肉团、管道和青年何大清同时被火焰吞没。
惨叫声持续了三秒。
随后归于安静。
厂区大幕前，李怀德猛地跳上桌子。
“柱爷把自己的命抢回来了！”
许大茂抡起喇叭。
“茂爷宣布，今天不许叫系统爸爸！咱们柱爷自己就是命！”
两万工人爆发出欢呼。
马华、胖子、韩为民高举菜刀。
“师父威武！”
林建兰走到何雨柱身边，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。
那里已经恢复正常。
“当家的，还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你再摸两下，我就开始疼了。”
林建兰收回手，耳根微红。
何雨柱握住她的手。
“放心，我没那么容易被一块肉吓死。”
农场深处，系统面板开始碎裂。
【强制任务解除。】
【命运校准解除。】
【宿主绑定解除。】
【零号农场转为私人空间。】
最后一行字停留片刻。
【管理员权限……已取消。】
系统声音彻底消失。
四九城各处，曾经被黑灶压住的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粮站地窖里，一个卖粮的老人扶住墙，哭了出来。
废锅炉房中，几个被夺走命纹的工人跪在地上，摸着恢复知觉的手腕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压在胸口几十年的东西，没了。
火焰熄灭后，黑土里露出一张硬纸。
何雨柱走过去，一脚踢开灰烬。
纸张正面写着四个字：
【三十年前死当】
当物一栏没有金银，没有古董。
只有一座小小的灶王爷神龛。
当户：何大清。
收据人：空白。
何雨柱皱起眉。
“我爹把灶王爷神龛当了？”
何大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“柱子，我没当神龛！”
“那你当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当的是你娘的命。”
通讯器突然传出许大茂的尖叫。
“柱爷！不好了！”
“第一食堂后厨出事了！”
何雨柱按住耳机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墙上的灶王爷神像七窍流血！”
许大茂喘了口气。
“而且刚才那张脸变了。”
“变成谁了？”
通讯器里安静一瞬。
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变成了你的脸。”
第一食堂方向，骤然响起一声木鱼般的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何雨柱手里的死当票自行翻面。
背后浮出一行血字：
【当物已取回。】
【请灶王归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