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轧钢厂地面，所有饭盒同时发烫。
红光从缝隙里渗出，像有东西在里面烧。
工人们不敢再碰自己的饭盒。
有人刚把饭盒放到地上，饭盒盖便自行弹开，黑色细线从里面钻出，顺着手腕往上爬。
“救命！”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动不了了！”
人群瞬间乱成一片。
李怀德拔出手枪，站在第一食堂门口。
“所有人别跑！把饭盒放下，离开灶台！”
许大茂扛着放映机，脸色难看。
“柱爷已经下去了，谁都不许给他添乱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厂区中央的地面猛地塌陷。
轰！
一条漆黑火道露出地面。
火道下方传来沉重的锅鸣，整座轧钢厂都跟着震动。
大幕画面转向深坑。
何雨柱提着菜刀，沿着地下火道直坠而下。
风声从耳边刮过。
火道两侧挂满了铜牌和旧饭盒。每一只饭盒都连着黑线，黑线一路向下，汇入地心。
系统面板不断跳动。
【检测到大型异常生产设备。】
【检测到命元抽取网络。】
【目标：万口总灶。】
许大茂盯着大幕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柱爷，您可别真让那口破锅给炖了。”
李怀德握紧手枪。
“老弟，厂里两万人都等你回来。”
地心深处，何雨柱双脚落地。
脚下是一片黑色石台。
前方，青铜巨锅横在地底。
锅口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，黑血翻滚，热气冲上穹顶。数万根锁链从锅沿伸出，穿过岩层，连接到地面每一个饭盒。
巨锅上方悬着一只铜色眼睛。
眼睛转动。
铜光落地，凝成一个干瘪老头。
老头穿着破旧长袍，皮肤上长满脓包，胸口挂着一块黑铜牌。
他伸手搅动锅里的黑血。
黑血之中，浮出第一任老厂长的虚影。
老人双手被锁，身体浸在血水里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。
“柱子……”老厂长艰难睁眼，“别管我，先救工人！”
何雨柱看向老头。
“你就是总灶大司命？”
“正是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能杀掉几个假灶，毁掉几处分锅，就以为自己能碰总锅？”
他抬手拨动一根铜链。
地面传来第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同时响起。
大幕画面里，数百名工人倒地。他们的饭盒渗出黑血，黑线钻入胸口。有人拼命撕扯，皮肤却被烧得冒烟。
许大茂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李主任！”
李怀德冲着人群吼道：“医务室！快把人送医务室！”
“没用。”
大司命的声音从地底传出。
“他们的命已经入锅。你们搬不走，剪不断，也救不回来。”
他抬头看向何雨柱。
“你不是最护着这些人吗？现在跪下，把农场交出来，我还能让他们少受一点。”
何雨柱没有动。
大司命五指收紧。
黑线再次抽动。
地面上，更多饭盒同时发红。有人抱着脑袋倒在地上，工服被冷汗浸透。
秦淮茹不知从哪里挤到厂门外，远远看着大幕，声音发颤。
“柱子，你就答应他吧！人命要紧啊！”
许大茂扭头骂道：“你闭嘴！又轮到你替别人做主了？”
秦淮茹嘴唇哆嗦，低下头，不敢再说话。
大司命笑得更加得意。
“听见了吗？连你们厂里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“再过五分钟，万口总灶会提前起火。”
“老厂长、两万工人，还有你，都会变成终灶降临四九城的第一锅血肉。”
何雨柱看着锅中的老厂长。
“你拿人命当柴烧，拿工人当锅底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？”
大司命抬手一指。
“总灶给的！”
青铜巨锅突然震动。
锅口张开，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獠牙。剩下的锁链全部刺向何雨柱，锁链尽头凝成尖钩，直奔他的命纹。
何雨柱抬起眼。
金光从瞳孔中亮起。
【全功率扫描，启动。】
整个地心顿时安静。
黑血、锁链、铜锅、大司命，全部被系统标记。
何雨柱盯着那些锁链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这叫因果锁链？”
大司命一怔。
何雨柱伸手抓住一根黑线。
金光穿透黑线，内部结构当场展开。
那根所谓的命运锁链，里面只有一截发黑的猪肠，外面缝着几缕头发。所谓血液，则是发霉狗血和废弃油脂混成的脏东西。
系统提示浮现。
【检测结果：劣质吸管。】
【不具备命元传导能力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低。】
何雨柱抬头。
“就这？”
大司命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你把死猪肠缝成线，拿狗血刷在外面，再用几张旧账纸贴住饭盒，就敢冒充天地因果？”
何雨柱抬手一扯。
那根黑线应声断裂。
地面上，一个刚才倒地的工人猛地坐起，大口喘气。
他看着手里的饭盒，抬手就砸在地上。
“什么破玩意儿！”
这一声传开，附近工人纷纷反应过来。
“原来是假的！”
“柱爷看出来了！”
“砸了它！”
数百只饭盒被工人同时踢飞。
大司命脸色阴沉，急忙拨动第二层锁链。
何雨柱没有给他机会。
【跨时空食材剥夺，启动。】
金光横扫地心。
缠绕在老厂长身上的黑线一根根断裂。最粗的一根从老厂长胸口拔出，带出一截沾血的猪肠。
何雨柱五指一收。
【空间切割！】
猪肠从根部断开，连同黑铜钉一起被送进农场隔离格。
【伪造命元通道已剥夺。】
【老厂长状态恢复。】
锅中的老厂长虚影猛地一震，重新凝实。
他抬手抓住锅沿，声音传遍地心。
“工人们，别怕！”
“这口锅不是天命，是有人拿我们的饭碗做的局！”
地面上的工人听见声音，先是一静。
随后，怒骂声冲破夜空。
“砸锅！”
“还我们饭盒！”
“柱爷，烧了它！”
两万人的声音汇聚到一起。
大司命退了一步。
他没有想到，何雨柱会这么快识破总锅的核心。
“你以为救下几百人，就能赢？”
他张开双臂，整个人撞进青铜巨锅。
黑血冲天。
他的身体与锅壁融合，脓包裂开，化作一排排獠牙。
青铜巨锅彻底变成一张深渊大口，腥气扑面而来。
剩余锁链从锅底射出，密密麻麻刺向何雨柱。
“进了我的锅，你就是我的食材！”
巨口猛地咬下。
何雨柱站在锅前，取出原始空白页。
他咬破指尖，血珠落在纸面。
一行血字迅速成形。
【工人吃饭的锅，只有工人自己能当家。】
系统震动。
【规则录入成功。】
【检测到万口总灶归属争议。】
【当前持有者：终灶大司命。】
【规则判定：非法占有。】
【万口总灶，归属状态修正中……】
青铜巨口停在半空。
大司命发出怒吼。
“我才是总灶之主！”
何雨柱抬手按在锅沿。
“你不是主人。”
“你只是偷了工人饭盒的贼。”
系统提示再次亮起。
【非法控制权已剥夺。】
【万口总灶当前状态：无主铁疙瘩。】
整口青铜巨锅的黑光瞬间熄灭。
獠牙脱落。
锁链失去力量，纷纷垂下。
大司命的身体从锅壁中弹出，砸在石台上。
何雨柱拿起通讯器。
“马华，十灶全开。”
第一食堂后厨，马华双手握住灶门。
“师父，早就等着了！”
“把火送进地心。”
“是！”
十口大锅同时爆燃。
白金色锅气冲出灶台，越过火道，穿过地下岩层，化成一条巨大的火龙。
地面上，两万名工人同时感到胸口一松。
被抽走的命元重新回到体内。
他们没有后退。
有人抄起扁担，有人举起铁锹，还有人直接端起烧红的饭盒。
愤怒和生机顺着万口灶道汇入地下。
火龙越烧越亮。
大司命爬起来，扑向何雨柱。
“你不能夺我的锅！”
何雨柱侧身避开，抬脚踹中他的胸口。
“这锅本来就不是你的。”
火龙从远处冲来。
大司命刚转身，白金火焰已经灌入青铜巨口。
轰！
巨锅从内部炸开。
大司命张嘴想喊，火焰直接灌入喉咙。他的身体裂成无数黑片，脓包、铜牌、账纸全部化灰。
连惨叫都没留下。
火龙继续向下，烧穿锅底。
万口总灶轰然坍塌。
地面上，所有饭盒同时恢复正常。
两万名工人站在夜色中，先是沉默，随后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“柱爷威武！”
“总锅没了！”
“工人的锅，工人自己当家！”
李怀德仰头看着大幕，眼眶发红。
“老弟，你把全厂救回来了！”
许大茂跳上桌子，扯着喇叭喊：
“听清楚了！以后谁敢拿饭盒吓唬咱们，先问问食堂十口大锅答不答应！”
马华带着胖子、韩为民冲出后厨。
胖子抹了一把脸。
“师父这火候，已经不是掌勺了，这是掌天了。”
韩为民看着地底方向。
“师兄，师父是不是把终灶煮熟了？”
马华认真点头。
“熟透了。”
轧钢厂四周，隐藏的黑灶接连熄灭。
有人连夜烧掉账本。
有人拖着行李逃出四九城。
终灶残党终于明白，红星轧钢厂已经成了他们碰不得的地方。
地心废墟中，何雨柱踩过焦黑碎片，找到一枚染血齿轮。
齿轮上刻着几个字：
【红星轧钢厂第一任厂长，周正山。】
老厂长的虚影站在旁边。
“柱子，这东西当年不在总锅里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火。”
齿轮突然发热。
半空浮出一片旧影像。
三十年前，年轻的何母抱着一捆炸药，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黑锅前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怀中的孩子正在哭。
身后，几个看不清脸的人正在逼近。
何母把孩子交给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的脸被黑雾遮住，只能看见一双手。
何母转身，抱着炸药跳进黑锅。
轰鸣声响起。
锅盖合拢。
她用自己的命，将那口锅死死锁住。
何雨柱握紧齿轮。
“我娘不是被抓去献祭。”
老厂长没有回答。
影像继续变化。
那口黑锅的锅盖开始震动。
一道裂缝从中间张开。
里面伸出一双手。
那双手沾满黑灰，手指修长，掌心有一道熟悉的血疤。
和何雨柱一模一样。
齿轮上的血字缓缓浮现：
【零号原锅，正在重新开火。】
【锅内之人：何雨柱。】
何雨柱盯着那双手。
下一刻，黑锅里传出一道声音。
“柱子，别救他们。”
“先把我放出来。”
声音与他完全相同。
地面上，所有熄灭的灶台同时亮起一缕黑火。
系统警报刺破夜空。
【检测到最高源头。】
【零号原锅已开启。】
【距离锅盖完全打开：三十分钟。】
何雨柱收起齿轮，握紧菜刀。
“终灶总锅砸了。”
“现在，该去看看锅里那个我，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