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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门后的眼睛睁开。
那双眼睛和何雨柱一模一样。
只是没有温度。
门缝里伸出一只手,五指缠满绿色数据锁链。锁链拖过地面,留下整齐的刻痕。
“管理员候选人,确认。”
“身体成熟度,百分之百。”
“农场权限,达到回收标准。”
低沉的机械声在地窖里回荡。
林建兰握紧何雨柱的手。
“当家的,这不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何雨柱盯着门缝。
“我比他多一样东西。”
林建兰看向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吃过你做的饭。”
门内的人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具披着何雨柱外貌的身体。脸是他的脸,身形是他的身形,连眉峰都没有差别。
绿色锁链从它的后颈穿出,连接青铜门深处。
它站在黑冰上,没有脚印。
“复制体,你的情绪没有价值。”
“我不是复制体。”
何雨柱抬起旧菜刀。
“你连人都算不上。”
初代农场主抬手。
“执行最高强制回收。”
啪。
一个响指落下。
轧钢厂第一食堂,九口大灶同时熄灭。
火苗消失得很干净,连灶膛里的余温都被抽走。马华刚抓起火钳,整个人被一股黑气按在灶台旁。
“师父!”
通讯器里传出胖子的惊叫。
“火灭了!九口灶全灭了!”
韩为民扑向最近的灶口,手掌刚碰到铁门,便被弹飞出去。
林建兰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停住。
何雨水身后的空间开始收缩。
周满仓抬起铁管,发现铁管边缘正在变成一串串绿色数字。
“东跨院在消失!”
何雨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已经半透明。
皮肤下没有血肉,只有一片快速跳动的乱码。
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。
【权限回收中……】
【宿主身份剥离中……】
【农场空间重新归档……】
字迹刚出现,便被大片黑色方框覆盖。
初代农场主伸出手。
“你的身体是内测服培养的容器。”
“你的农场是测试资源。”
“你的家人是可删除附属数据。”
“现在,测试结束。”
轧钢厂的大幕剧烈闪烁。
画面一会儿是东跨院,一会儿是满屏雪花。工人们看不清何雨柱,只能看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黑冰中。
刘海中从泔水桶里冒出头。
他脸上还挂着烂菜叶,眼睛却亮了。
“神!这是真神降临!”
“柱爷,赶紧下跪!”
“把身体交出去,把农场交出去!你不能为了自己连累全厂!”
许大茂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。
“你这回倒是长记性了,知道先往桶里躲。”
“二大爷,这是天命!”
“天你个头!”
许大茂抬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刘海中重新栽了下去,只剩两只手在桶边乱抓。
“放开我!我这是替大家保命!”
大幕前,马华看着熄灭的灶火,脸色发白。
那是何雨柱留给他们的火。
也是整个轧钢厂敢抬头的底气。
马华咬牙打开灶门,想用火柴重新点燃。
火柴擦断了。
第二根刚冒火星,便被黑气吞掉。
初代农场主看向何雨柱。
“交接身体,附属成员可以保留。”
它抬手一挥。
一张黑色契约浮在半空。
【数据剥离契约】
【优先抹除对象:林建兰、何雨水、周满仓】
三条数据锁链从契约中射出。
第一条冲向林建兰。
第二条缠住何雨水的脖子。
第三条直奔周满仓的心口。
林建兰没有后退。
她把何雨水挡在身后,抬起守门金印。
“当家的,你做你的事。”
“我守得住。”
金印刚亮起,锁链便撞碎了外层金光。
林建兰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迹。
何雨柱眼中的乱码突然停了一下。
“建兰!”
“我没事。”
林建兰握着金印,声音仍然稳。
“你不是说过吗?外人不能替当家做主。”
“我守门,你收拾它。”
何雨柱看了她两秒。
半透明的手掌抬起。
他没有去看系统面板。
那上面已经没有一句能信的话。
他伸手,直接抓向刺来的黑色锁链。
锁链撞在掌心,发出尖锐的电流声。
何雨柱的手掌被割开,鲜血顺着锁链流下。
初代农场主第一次停顿。
“宿主不得接触回收程序。”
“你管得挺宽。”
何雨柱五指收拢。
“你只会敲键盘,懂什么叫过日子?”
锁链猛地收紧。
林建兰身后的黑冰裂开。
何雨水被另一条锁链拖起,双脚离地。
“哥!”
“雨水,闭眼。”
“我不闭!”
她抓住锁链,手掌立刻被绿色电光灼出焦痕。
“嫂子还在这里,我不走!”
周满仓也咬住铁管,双手扣住胸前的锁链。
“柱爷,别分神!”
“我们三个都在!”
何雨柱看着眼前的人。
林建兰守着金印。
雨水护着嫂子。
周满仓顶着伤挡在她们面前。
这不是附属数据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家。
他掌心的仓库印记突然亮起。
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提示浮出。
【仓库底层功能已解锁。】
【绝对收取:可收取一切无主外来物。】
何雨柱笑了一声。
“系统。”
初代农场主抬头。
“你没有调用权限。”
“我要你的权限干什么?”
何雨柱五指一收。
仓库空间在东跨院上方打开。
那三条黑色数据锁链瞬间失去方向,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拽住,直接从三人身边剥离。
初代农场主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。
“禁止收取管理员程序!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何雨柱将三条锁链塞进隔离格。
仓库里传出一声闷响。
隔离格关闭。
【外来数据已收取。】
【污染程序已封存。】
何雨柱掌心的血滴在地上。
直播画面骤然恢复。
大幕上,所有工人都看见初代农场主的权限锁链被何雨柱徒手捏断。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轧钢厂炸开了。
“柱爷把它收了!”
“什么狗屁管理员!”
“火灭了又怎么样?柱爷还在!”
许大茂反手抓住泔水桶边缘。
“刘海中,刚才谁让柱爷下跪来着?”
“我那是权宜之计!”
“你这张嘴,权宜得比别人都快。”
许大茂抬脚一踹。
刘海中连人带桶滚进墙角,脑袋插进一堆烂白菜里。
马华看着大幕里的何雨柱,眼眶发红。
“师父没倒。”
胖子擦了擦脸。
“师父还在,那就能翻盘。”
韩为民捡起火钳。
“灶没了,我们还有手。”
初代农场主抬起头。
绿色锁链从它身体两侧涌出,接入整座青铜门。
“你们误解了管理员权限。”
“刚才只是附属程序。”
“现在,启动内测服底层算力。”
青铜门震动。
地窖上方出现大片青铜色纹路。纹路迅速铺开,覆盖东跨院的屋顶、墙面和地面。
黑色数据汇聚到半空。
一把巨大的青铜铡刀缓缓成形。
刀刃横过四合院上空。
刀下不只有何雨柱,还有林建兰、何雨水、周满仓。
初代农场主的声音传遍四九城。
“删除培养皿。”
“删除附属血脉。”
“删除无效人间变量。”
刀锋开始下落。
林建兰把金印塞进何雨柱手里。
“当家的,带雨水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守门。”
她说完,转身挡在何雨水前面。
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没了。
“建兰。”
林建兰回头。
“柱子哥?”
“你守了这么久,换我来守一次。”
何雨柱划破手心。
鲜血落在旧菜刀上。
刀身没有发光。
但远在第一食堂的马华突然听见灶膛里传出一声闷响。
九口熄灭的大灶,同时震动。
何雨柱按住通讯器。
“马华。”
“师父,我在!”
“重新点灶。”
马华看着面前冰冷的灶膛。
“没有火种了。”
“谁说没有?”
何雨柱将手掌按在地面。
“用你们自己的火。”
马华看向胖子、韩为民。
胖子咬破手指,把血抹在灶门上。
“师父说点灶,那就点。”
韩为民也割开掌心。
“火没了,就拿血养。”
马华没有犹豫。
他拔出菜刀,在掌心划过。
鲜血落入第一口灶膛。
“师父,火来了!”
轰!
第一口灶膛喷出暗红火光。
第二口、第三口紧接着亮起。
九名后厨工人站在灶台前,纷纷割破手掌。
火焰从暗红变成白金。
白金火线冲上屋顶,沿着何雨柱留下的地脉一路穿行。
李怀德站在广播室里,手掌按住话筒。
“全厂工人听令!”
“所有人,把手里的家伙举起来!”
“今天谁都不许低头!”
工人们举起扳手、铁钳、饭勺和铁锹。
声音从车间传到食堂,又从食堂传到四合院。
“柱爷,接火!”
九条白金火龙冲入地窖。
它们没有化作刀气,而是在半空盘成一只巨大的火凤。
青铜铡刀已经落到何雨柱头顶。
何雨柱抬头。
旧菜刀上的母亲骨灰气息没有散。
那是从冰原带回来的真实痕迹。
他握紧刀柄,以血在空白页上写下八个字。
老子的命,系统不配管。
金字落下。
青铜铡刀停住。
初代农场主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规则无效!”
“你只是容器!”
“你的一切都来自农场!”
何雨柱踏前一步。
“农场里的种子,是我种的。”
“灶里的火,是徒弟们守的。”
“仓库里的东西,是我一勺一勺挣出来的。”
“你拿着一把旧钥匙,就敢说整栋房子归你?”
火凤撞上青铜铡刀。
刀锋被撞开一道裂口。
初代农场主抬手抵挡,绿色锁链全部绷直。
“我是初代管理员!”
“我是农场主宰!”
何雨柱跃起。
林建兰抬头看着他。
何雨水抓紧周满仓的袖子。
大幕前,两万工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何雨柱双手握刀。
“你只是第一个被赶出去的废物。”
刀锋落下。
火凤同时展翼。
轰!
青铜铡刀从中间断开。
火焰顺着裂口灌入初代农场主的身体。
它的脸开始崩裂,绿色数据锁链一根根炸开。
“回收失败!”
“权限冲突!”
“内测服正在崩塌!”
何雨柱没有停刀。
第二刀斩落。
初代农场主的胸口裂开,露出一块青铜色芯片。
芯片中传出无数声音。
有何大清的哭声。
有何母的呼喊。
还有易中海低沉的命令。
“把他养成合格容器。”
何雨柱眼神一沉。
“原来你们早就认识。”
第三刀落下。
芯片碎裂。
初代农场主连同身后的青铜门,一起化成漫天碎屑。
系统面板安静下来。
大片乱码消失。
新的金字缓缓浮现。
【内测服崩塌。】
【外来管理员注销。】
【唯一权限绑定完成。】
【当前农场归属:何雨柱。】
地窖里没有声音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几行字。
两秒后,轧钢厂爆发出欢呼。
马华把菜刀举过头顶。
“师父赢了!”
胖子抱着韩为民跳了起来。
许大茂一脚踢翻泔水桶。
刘海中从里面爬出半截,刚想说话,便被满天欢呼堵了回去。
李怀德抓住广播话筒。
“保卫科听令!”
“清理所有旧灶据点!”
“从今天起,轧钢厂没有主宰,没有黑手,只有咱们自己的灶!”
厂门外,街上的黑雾开始消散。
废井里的冰层碎裂。
旧仓库门口的绿色电光熄灭。
不少曾经被黑灶压过的人走出家门,看着重新亮起的街灯,有人抱住孩子,有人跪在地上哭。
四九城的风终于恢复了温度。
地窖里,何雨柱落回地面。
身体已经恢复正常。
林建兰第一时间走到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。
“柱子哥,疼不疼?”
“你先问我有没有事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他掌心的伤口。
“你每次说没事,手上都在流血。”
何雨柱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以后少替我挡。”
“那你以后少把自己往刀口上送。”
“这个要求有点难。”
林建兰抬头看他。
“我可以陪你一起难。”
何雨柱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何雨水站在旁边咳嗽。
“哥,嫂子,旁边还有人呢。”
周满仓也别过脸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许大茂扛着放映机走来。
“柱爷,甜够了。废墟里还有东西。”
何雨柱松开林建兰,转身看向青铜门残骸。
碎片已经失去光泽。
一张蓝色卡片压在灰尘下面,只烧掉了一半。
何雨柱弯腰捡起。
卡片正面只有一行字。
【企鹅农场公测服已开启。】
背面是一封邀请函。
【尊敬的体验者:易中海。】
林建兰脸色变了。
“易中海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何雨柱翻过卡片。
邀请函下方,坐标逐渐显现。
【红星小学地下防空洞。】
最后一行字浮出血色。
【请于明日子时,迎接第一位公测管理员。】
远处,红星小学方向传来一声钟响。
阎埠贵曾经负责清扫的厕所地面,突然裂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伸出一只戴着旧白手套的手。
那只手敲了三下地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黑暗中,易中海的声音慢慢传出。
“柱子,好久不见。”
“这一次,轮到我给你发工资了。”